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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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萧纵瞥过眼，见大侄子扒拉着面前碟中的香苏腰果，&ldo;都快四岁了，大字不识几个，骑头小毛驴还能吓哭，成日只知道撒娇傻笑。叔，你不是真打算把他养成个娇滴滴的公主罢？侄儿我四岁的时候已经能将就耍几套剑法了。&rdo;

萧纵刚想说什么，怀中张嘴半天，一口蛋羹始终没吃到嘴的萧鉴委屈道：&ldo;叔，饿……&rdo;

萧纵于是转回头伺候小侄儿的肚皮，一边伺候一边对萧横道：&ldo;你要是小两岁，朕也这般惯着你。另外，不要对你的弟弟们苛求太多，不是每个娃都跟你似的熟得这样快，什么都会样样能耐。&rdo;

萧纵连着喂了小侄儿几口蛋羹，没听到身边大侄子回话，正纳闷这孩子今天怎的这样容易被说服，转过头居然见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萧横别扭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被他那句话美到，竟然似乎面有羞赧。

萧纵诧异地瞅了大侄子两眼，这时，坐他对面正咬了一口桂花糕嚼得正香的康王世子萧浚，不知怎的突然被噎了喉咙，使劲干咳，&ldo;咳咳……要、气，油……要稀……&rdo;拼命捶了几下胸。

&ldo;慢些吃，没人跟你抢。&rdo;萧纵道。

&ldo;油要……稀……&rdo;&ldo;油……要稀……&rdo;

他身边的恭王世子萧礼终于听不下去，伸手替兄弟拍背顺了顺气，对一脸不解其意的萧纵道：&ldo;他是说有妖气。&rdo;眼朝萧纵身后看了看，这娃还没从装老成的快乐中缓过来，依旧学着萧横平日的样子，深沉冷静道：&ldo;叔，记得，千万不能被迷惑。&rdo;

萧纵端着蛋羹，转头朝竹轩外瞥了瞥。

雨下得正紧密，淅淅沥沥，轻打御花园中碧叶娇花。司马贤一身轻便白袍，打着柄秋ju傲霜九股伞从一处茉莉花丛后转出来，踏着卵石小道不紧不慢朝竹轩来。

&ldo;昨晚散席后他不是已经出宫了么？怎么在这里？&rdo;萧纵皱着眉头道。

&ldo;他喝醉了。&rdo;

对面萧浚这会儿已经喘回了气，咕哝道：&ldo;怎么看都是醉得很清醒啊。&rdo;埋头喝粥。

司马贤到了竹轩外，收起伞，恭敬朝萧纵施礼，&ldo;微臣见过皇上，众位小殿下。&rdo;

萧纵淡淡道，&ldo;免礼罢。昨晚你那般折腾，朕道你还没醒的。&rdo;

司马贤笑道：&ldo;宿在皇上内宫，臣惶恐不已，感激涕零，便是醉死了也要爬起来向皇上问安。&rdo;他站在竹轩外，收伞淋雨，浑身沾了些水汽，非但不见一丝狼狈，勾唇薄笑，竟勾出几分风情来。

萧纵瞧了瞧他，对一旁随侍的王容道：&ldo;赐司马卿座。&rdo;

王容搬了把靠椅到萧纵一桌下首，又在旁边置了张小几，摆上几碟糕饼。

&ldo;多谢皇上。&rdo;

司马贤入了竹轩，掀起衣摆依坐在靠椅里，一脸兴味看着天子一家用早膳。

竹轩外雨打花枝，除却细密雨声，听不得其他声响，淅淅沥沥，一派安详。

不消片刻，雨势渐急，啪嗒啪嗒的水珠打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司马贤漫不经心嚼着块苏糕，面前天子正仔细照料着几个小娃吃喝，细致周到，一派其乐融融叔侄情深兄友弟恭的景象。他看着萧纵的侧脸，不由自主眯起细长的凤眼，似乎有些失神，俊美的面孔褪去惯有的薄笑，面无表情。

许久，缓过神来，细眉一挑，薄唇扬了扬：&ldo;自古大家士族，为权为利，兄弟轻则阋墙，重则相煎，几乎就没有能避开这等命的。今时亲昵，明日算计，士族尚且如此……&rdo;轻笑了一声，将萧纵的一干皇侄打量一圈，&ldo;便是将人养在一起又如何？天家哪位皇子不是教养在一处，结果怎样？皇上所求，难啊。&rdo;

萧纵闻言，朝笑得一脸轻快的楚王二公子睇了一眼，淡漠之中威严冷厉。

司马贤一怔，片刻，又讥诮地撇了撇嘴，&ldo;皇上莫要觉得微臣之言不中听，事实本是如此。&rdo;顿了顿，又道：&ldo;其实皇上若是不想看到各位小殿下将来为了争夺什么伤和气，与其这么放在一起个个悉心教导，倒不如挑个拔尖争气的好好教着，剩下的，任其平庸任其纨绔便是。&rdo;微微嗤笑了一下，接着叹道，&ldo;皇上的那一干手足同胞，可不是个个太能干了，不甘屈居人下，最后才闹成那样么？&rdo;

且不论事实如何，天家之事岂容人非议。

萧纵微微沉了脸色，正待开口，却听身旁萧横道：&ldo;楚王有两个儿子，他肯定怕儿子之间阋墙，他一定是挑了一个能干的好生教养着，由着另外一个平庸的纨绔着。&rdo;萧横喝了两口粥，对司马贤道，&ldo;不知道你是那个被选中的，还是被抛弃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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