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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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第1页）

&ldo;中国共产党万岁！&rdo;

&ldo;毛主席万岁！&rdo;

前面，熊熊火光中，机枪狂鸣中，传来了高亢的呐喊声，这是多少战友，倒卧在毒火与血泊中最后的呼声。

余新江不顾周身的灼伤，一跃而起，冲向前去，冲向激战的地方，可是，一路上他竟没有看见一个活着的战友。&ldo;小余！&rdo;他刚要绕过墙壁的转角时，胳膊忽然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丁长发躲在暗处。余新江站住了。向对面一望，前面是座花园，有着树木、花台。对面，便是成群的特务踞守的办公室。讨厌的探照灯，已被复仇的子弹击毁。敌人躲在办公室里，倚着窗口，不停地往外扫射。可是转角这边的厚墙，阻挡着弹流，也阻挡着火焰喷射器的火流。花园里，树木、花草全在燃烧。几个伏在花台后面的战友，全部牺牲了。他们的身体，正被火舌狂舐着。

敌人不断地扫射。除了扫射，毫无办法。隔着燃烧的花园，双方几乎僵持住了。可是，余新江看出，身边除了丁长发，几乎再没有阻击的战友了。

&ldo;我们冲过去！&rdo;余新江低声说。

&ldo;不，让敌人冲过来。&rdo;丁长发自信地说：&ldo;把这些家伙封锁在办公室里，好得很嘛！&rdo;

局势很明显，被封锁在办公室里的大小特务，根本无法阻扰从另一方向破墙越狱的队伍。忽然，余新江在密集的枪声中，发现敌人狂呼大喊的声浪。

&ldo;敌人又在打电话。&rdo;丁长发不慌不忙地说。虽然他身边的战友已经很少，但他毫不在意。他把手伸进衣袋里，习惯地摸出了那只黄泥烟斗，插进嘴里。烟斗妨碍着说话，他的声音变成喃喃的自语。&ldo;打了几次电话罗，要求增援，把白公馆的特务也调来帮忙咧！&rdo;

瞧，一群刽子手在火光中，突然出现。猩猩弯着腰，在后面督战。前面，花台附近，黑影里，忽然有个人跃起，手里倒提着一支枪，一支夺来射完子弹的空枪，刚刚举起手臂，可是，随着枪声，那人又瘫软地倒下了。丁长发抿着嘴，把余新江猛向身后一拉，他自己挺身向前，紧挨着墙转角站着。敌人越冲越近了。眼看到丁长发身边了。丁长发抽出嘴里的烟斗，朝地上一丢，双手攒紧沉重的铁镣，举到肩后，霍然扑上去，对准最前面的特务，猛然砸下。狡猾的对手，看见人影，向旁边一转，躲开了致命的打击；火光闪闪，一排子弹，穿透了丁长发的身体。丁长发踉跄了一下，刚站稳脚跟，又一梭子弹击中了他。丁长发咬着牙，一只手捂着胸膛，一只手举起铁镣，朝特务的脑门，奋力猛砸下去，卡嚓一响，特务闷叫一声，脑浆飞溅，像一只软绵绵的布袋，倒在丁长发的脚下。

成群刽子手狂呼着，回头逃窜。

余新江跨上一步，正想夺取特务丢下的冲锋枪，在他前面，一只敏捷熟练的手，已把枪捡了起来。还没有看清他的面孔，只见他把枪抱在怀里，略一瞄准，就扫射起来。&ldo;达达达达……&rdo;

子弹跟着敌人的屁股和后脑勺，发出清脆的音响。&ldo;哈，打得安逸！&rdo;丁长发捂住冒血的胸口，支起身子看出火光中的射手，正是刚才扔掉空手枪的年轻的王排长。他含着笑，渐渐倚立在墙边，不再动弹了。

余新江正要上前搀扶丁长发，忽然听到&ldo;哗啦啦！&rdo;一阵巨响，从牢狱后面传来。那是推倒高墙的响声。接着又是一片胜利的呐喊，一定是战友们冲出去了。可是，呐喊声中夹杂着猛烈的枪声，突围的队伍，正在和高墙外面的警卫进行生死搏斗！

&ldo;老丁！墙垮了！&rdo;余新江大声说：&ldo;老大哥他们正在突围！&rdo;倚在墙边的丁长发没有回答。余新江冲向前去，狂喊着&ldo;老丁！老丁！&rdo;他抓住丁长发的手，可是老丁的脉搏已经不再跳动了。

&ldo;回来，小余！&rdo;年轻的班长在后面喊。这时候，被高墙倒塌的呐喊声惊动的敌人，象猛然清醒过来，几挺机枪同时伸出办公室的窗口，又疯狂地扫射起来。弹流指向丁长发的遗体。余新江肩头突然麻木了，涌出粘呼呼的热血。他刚回到班长身边，便听见一声叮咛：&ldo;快，向后撤！&rdo;他受伤的手臂被搀扶着，迅速离开了墙角，一口气跑进了铁门。&ldo;你先走，我打掩护！&rdo;王班长说着，突然机智地把敞开的铁门吱吱地用力关上，从里边上了锁。这样，敌人被关在外面，一时冲不过来了。

&ldo;后退的枪毙！&rdo;铁门外面传来猩猩的怪嚎：&ldo;政治犯跑啦，快给我追！&rdo;

&ldo;冲呀！杀呀！&rdo;特务怪叫着给自己壮胆。

王班长卧在铁门边，从签子门缝向外瞄准，他不轻易射击。直到几个黑黝黝的人影暴露，才沉着地扣响枪机。这是最重要的时刻，多阻击一分钟，就多一个战友摆脱敌人的追击。

红色的弹流，吞噬着扑过来的野兽。一个、又一个，嚎叫着，倒下去了。最多的黑影拥来，疯狂的弹雨，溅撒在铁门上。忽然，班长颤动了一下，丢开了枪。特务呼啸一声，更疯狂地扑来。余新江立刻扑到班长身边，拾起枪，对准最前面的黑影，射出一排子弹。

敌人被压制在转角那边，不敢上前。猩猩疯狂地喊着：&ldo;火焰喷射器！快！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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