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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废文三（第1页）

乐平公主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陛下有意拉开自己和朝臣的之间的距离，设仪制、定舆服，也是想保持高高在上的神性……”

肖元元不认同，说道：“这事儿骗骗老百姓就行了，可朝堂上多少人精，比如杨素，比如高颎，陛下骗得过他们么？”

萧皇后深深地看了肖元元一眼，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问道：“元元，你今日怎么了，怎么会对此事如此激动？”

肖元元呼吸滞了一下，脸上愠色渐消，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道：“许是我想多了！”

乐平公主明白肖元元的心意，轻轻抚了抚肖元元的肚子，温声道：“不要怕，与你无关！”

肖元元咽了半口气，看着萧皇后，认真说道：“姐姐，你知道恐龙么？”

萧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不解地问道：“什么恐龙？”

认知与见识不同，讲起道理来就比较麻烦，肖元元有些丧气，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就是在很久以前，那时候大地上没有人，主宰这个世界的是一群大型动物。

他们有的在天上飞，有的在地上跑，还有的在水里游。

它们当中最大的有十几丈高，重达二三十万斤，天上地下，称霸于世，我们叫它——恐龙。”

萧皇后眼睛眨了眨，回道：“庄周有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本宫虽不知你口中的恐龙为何物，想必也如这鲲鹏一般，乃上古神兽吧——”

“不是神话，是真的！”肖元元急道：“因为它生活在人类出现之前，现在还能找到它的化石，跟鲲鹏不一样，恐龙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乐平公主赶忙安抚肖元元，轻声道：“你先别急，慢慢说，我们都听着——”

萧皇后问道：“那现在怎么没有了？

那么大的怪兽，莫说现在看不到，何以连古书都没有半点笔墨？”

肖元元回道：“它们灭亡了，在人类出现在之前就灭亡了，人类出现的时候，它们已经化成石头了。

姐姐，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灭亡的吗？”

萧皇后秀眉轻蹙，摇了摇头，问道：“怎么灭亡的？”

肖元元回道：“不知道。”

“不知道？”萧皇后愣了一下。

肖元元道：“有很多种说法，像飞星坠地，火山爆发，洪水肆虐，冰河来临……总之它灭亡了。”

萧皇后不解地问道：“那这恐龙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肖元元顿了一下，说道：“我问过我外公，恐龙那么大，那么强壮，为什么也会灭亡呢？天灾当真躲不过么？

外公跟我说，世间万物都有它自己的定数，不能操之过急，否则过犹不及。

恐龙时代以来，并非没有活下来的生物，猪狗牛羊鸡鸭鹅，都是从那个时期活下来的。

而恐龙……躲得过天灾，躲不过天道。”

萧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天道？天道如何，古今圣贤都说不明白！怎么？元元你已经勘破天道了？”

肖元元看着萧皇后，心中不由得升出一丝悲悯来，说道：“我哪里勘得破天道？我不过是个听老人讲故事的孩子罢了！”

萧皇后目色柔和下来，轻声问道：“那在元元的外公口中，什么是天道呢？”

肖元元压下心绪，缓缓说道：“外公说，世间的任何一个物种，当它强大到与众为敌的时候，那它就离灭亡不远了！而这，就是天道。”

萧皇后心下一紧，莫名生出一丝恐惧来，肖元元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乐平公主抓的有些紧，不由叫了一声：“公主——”

乐平公主担忧看着肖元元，肖元元微微叹了一声，又朝着萧皇后道：“话已至此，我也不瞒姐姐了。

我听说陛下有意要征伐吐谷浑，在我看来，陛下他外慑番邦，内压士族，下驭万民，看似威风八面，孰不知他已经群敌环伺。

只不过这些波涛尚在水面之下，还没有翻到明面上来，才会给人一种风平浪静的错觉。

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我感觉——快起风了！”

萧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今日过来，原本是为了开解你的，被你这么一说，不但没有为你解开心结，本宫自己反而心下也惴惴起来！”

乐平公主开口道：“皇后与陛下也不用太把元元的话放在心上，朝政之事千头万绪，岂是元元能一言以蔽之的！

她的话也不过是盲人摸象，只知其一，不知全貌，你们听听就好。”

萧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说道：“元元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虽然可能不合圣意，但也是谏诤直言。

可眼下本宫最关心的是元元你的胎像，你不能这么消耗下去了，否则真得会影响胎儿的。”

肖元元点了点头，道：“劳姐姐费心，我会自行调解的。”

话虽如此，萧皇后看了看乐平公主，乐平公主眉间忧色不减，便知肖元元这心结没那么容易解，但当下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了。

萧皇后在公主府用了些茶点，便匆匆回宫去了。乐平公主送走了萧皇后，回到清吉堂，看到肖元元垂着眸拨弄着案上的茶盏，便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元元——”

“公主——”肖元元直直盯那茶盏，说道：“公主不用担心，我会自己调解好的！”

乐平公主将肖元元揽到身边，温声安慰道：“元元，我跟你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肖元元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道：“就像我知道一百年后，会天崩地裂世界末日，尽管我活不到一百年以后，可想到世界会消失，心里还是会担忧难过。”

乐平公主点了点头，回道：“你心肠太过慈软，便会如此自苦。”

顿了一下，乐平公主接着道：“还有，你对陛下有偏见，你认定他是亡国之君，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发布任何政令，你都觉得他做的是错的。

其实他的很多政令，连我都是赞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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