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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女的,除了里头那个不知道多大岁数的“爷”。
她无聊的时候会打比方,如果被那变态的老头子发现她是女人,会不会一掌拍子她,为此她时常被噩梦中惊醒。
老爹看戏似的站在床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她,然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终于也有压得住你拓跋夜雪的人啦!”
夜雪打了个冷战,这个笑话太冷。
瞥了眼一旁的少年,她旁敲侧击问道:“阿离老弟这回打算住几天?”一边拧开酸梅酱盒子,把酱料倒进阿离拿来的专用玉器里,再把爹爹特制的一次性勺子摆在托盘上,她的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因为这活儿她已经做了好几年。
阿离是个腼腆的少年,看夜雪时总会情不自禁的脸红,“爷眼睛正在恢复期,京城人多车多,风景不比乡下,我们这次打算多住些时日。”说到此处,阿离突然脸色一变,“糟了!给爷准备的热敷药忘交代他们火候。”说罢不等夜雪说话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夜雪无奈地耸耸肩,这骚年还是一如既往的二。
独自站在这里,她没由来的有点儿心慌,背脊一阵一阵的凉。
里间传来木棍敲击桌角的声音,她听过几次,过去阿离只要听到这声音就会把桌上的汤药和杨梅酱一块儿送进去。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汤药送进去,府上的人提起这爷就一脸庄重,这位老爷爷一定极其凶残,稍有不慎他老人家还不把她拍死?
可是如果不送,老爷爷年纪大了,万一没吃上药死翘翘,那她上哪儿找这么个高价买她杨梅酱的顾主?
不容多想,她端起托盘,第一次走进无数次偷窥的神秘里间。
里间的摆设很简单,除了一张大手笔的雕花大床,就只有面前这张不大的案几。周围灯火通明,给个瞎子点这么多灯,真是浪费可耻。
“你不是阿离。”身后突然响起个年轻的声音,虽然极为动听,但语调会不会太冷?
拓跋夜雪心头一惊,回头看清来人,见鬼似地抖了几抖,险些打翻手中药碗。
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此人墨发玄衣,鲜红的嘴唇嵌在这样一张略显苍白的精致面庞上,灯火下显得格外的妖冶。
除了双眼被白纱布蒙住,也是个瞎子之外,很难将这少年与阿离口中的“爷”联想在一起。
捂着疯狂跳动的心,她深吸口气,耍流氓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个身有残疾的男人惊艳到,说出去得多丢她爹的人?她打心底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你是爷的侍郎?”这是夜雪理智的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自古牛掰的人都极度残忍,最是嫉妒他没有的东西身边人拥有,他眼睛看不见,枕边人就别想看到。
妖冶的少年似是一怔,“你是何人?”语调冰冷如初:“可知道乱闯此地是死路一条。”后一句话是定论,丝毫没有询问她是否真的知道的意思。
哟哟哟,脾气还挺大,她喜欢!
“你管我是谁呢?”明知他有可能看不见,她还是做足了样子,高傲地扬起下巴望着他,用欠抽的语气说到:“少年,脾气这么差很容易伤脾肺肾的年轻人眼睛可以瞎,腿可以断,肾亏就不好啦”
她就是喜欢挑衅脾气比她更差的人,看着一个个傲慢的家伙被气得方寸大乱甚至跳脚,她就无比的激动!老爹说这恶趣味是随了她娘。
但是她刚才一时大意忘了他也是个“瞎子”,好像伤了人家的自尊。
即使有纱布遮着,拓跋夜雪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杀气腾腾的火焰。换作别人可能会被吓上一跳,但是她是谁呀?
龙门第一武馆的老板兼总教头是她老爹,镇守边界的怀远大将军是她爹拜把子的好兄弟,而她这个在战乱中出生的孩子,自小练就一身武艺,马上功夫出神入化!
她会怕了他个妖孽小白脸?别开玩笑了
“那啥,我刚才不是故意说你瞎的……”
“我再问一遍,你是什么人?”
没想到这妖孽长得妖里妖气,脾气倒是个纯爷们儿,有点儿意思
毫无防备之下,妖孽突然出手,她虽身手敏捷,却还是没来得及躲开。
“哎,我说你……你出手要不要这么重?”夜雪捂着胸口,只觉得胸腔里一股热液即将喷出,下一秒,只听她:“噗”了一声。
一口老血就这么被捶出来……
又、被、袭、胸、了!
拓跋夜雪指着玄衣少年,“算……你……狠……”选了个舒适的地方就倒了下去。
她的功夫何时这般不济,连个男宠都打不过了?
妖孽发出一掌后脸色就已经变了,收回手后更是面色苍白,背过身去冷声命令:“出去。”语气虽寒,听上去明显少了几分底气。
啥玩意儿?她黑吃黑也不是一两次,还是头一回遇到打了人不赔医疗费就轰人的事情!
“我今儿还就不走了!”拓跋夜雪摆出个大八字横躺在雕花大床上,不怕死的继续挑衅:“有本事你就再打我一拳头,打死我,看谁以后来给你家爷送杨梅酱!”
那妖孽又是一怔,别看他面无表情,其实八成已经猜到她就是她爹的女儿了,哼。
早几年就听管家说,他们家爷服药后一日不吃她家的杨梅酱就无法进食,作为主人的男宠,总不敢得罪主人的“衣食父母”吧?她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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