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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妈不啃声了。她在谷家这么多年,谷庭仪对沛林的维护和爱,她早看在心里。
不让老太太和老太爷难堪也好。老太爷连着宋氏这边,可是占有谷家总资产的五分之一,有二十万两的样子。宋氏就两个儿子,谷庭仪恐怕最多一个庶子分给两万两,余下的,老太爷肯定会给寻香和沛林。说来,暗地里寻香还是占大便宜的。
松香院的下人全部回了东院,李妈妈因前阵报信不实,令文氏信了寻香家有五万两银子,对她极痛恨,找个理由痛打一番后,关在个小屋里,已经生了重病。文氏安心要她病死,以免泄露她的事情。
寻香在院门口站了站,有一阵没回来,院子显得有些寂寥和凋零。
“只我两人自己收东西,还清静一些。”吴妈妈早不想看到那些闲杂人,走进院子里,心情开朗。
“少奶奶,我在院子里侯着,有事只管叫我。”郑四不方便进上房,便坐在院子边的树下等着。
屋里的柜子、箱子一片凌乱。连床上的被子都乱得很。显然早有人进屋里翻过东西。
“什么子世道?”吴妈妈眉头紧皱,重新叠好被子。
屋里喜色依旧,寻香看着厅里还有半截未用完的大红烛,壁上、窗上的红双喜剪纸,屋里垂挂的各式喜饰,笑得很开心,明天就告别这里了。
“我们都收拾些什么呢?”吴妈妈觉得应该把这个院子搬走才最合适。
“大太太不是说就让搬些衣物走吗?我原来陪嫁的被子,是入了帐,已经抵过银子了。”
吴妈妈也明白,这次不可能搬太多东西走,毕竟要去巡州城,还有那么长的路,又带着沛林这么重的伤病人。心疼地看着屋里,不少东西,是大喜时寻家搬来的。
“既是要走,就走得干净些,省得人家说闲话。”寻香打开柜子,收拾紧要的衣物。
吴妈妈看着她,真难为她这么看得开,若是她,万万做不到这样。
“吴妈妈,你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支开吴妈妈,才好把许多东西抱进碧宵境里。
吴妈妈除了些衣物,没别的东西,很快就收好一个布包。来到上房,只见床上堆着些绫罗绸衣,寻香已经把冬天的皮袄和棉衣放进空间了,还得留些轻便的让郑四他们担。
主仆俩收好两担贵重的衣物,郑四分两次挑到北院。
晚上,寻香和吴妈妈反复检查打点好东西,才和衣睡在沛林身边,黑暗里,夫妻两人眼睛瞪得大大地,都睡不着。
“我此番倒了大霉,你还能这般待我?”沛林的情绪不时有些激动,他不是谷家的人,跟被人打成重伤一样让他倍受打击。
“我们是夫妻,我不待你好,难道和别人一样欺负你?那上天恐怕要惩罚我的。”寻香笑着,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一到四更,吴妈妈在在外头催促寻香,“少奶奶,起来准备得了。”
寻香本来就是和衣而躺,坐起身,心情有些小小的激动,吃罢早饭,就走了。
因和月鹃熟了,早上都是月鹃熬水参子粥,再不必她亲自守着。
昨夜她取了足足五棵水参子出来,这时得把它交给莫氏。走到隔壁祖母屋里,祖父祖母早已经穿好衣服,两眼通红地坐在椅子上。
“祖母,这是一捆水参子,我把它交给你,早上只取一小段,让月鹃熬在粥里,吃了延年益寿,百毒不侵。”
这个时候,寻香再不瞒祖母水参子的功效了。她和沛林搬出去后,祖父祖母需得小心谨慎的。毕竟他们手上还有谷家五分之一的家财,那不是小数,只怕文氏会再想方设法暗算老人。
“你原来不会画解毒符,是这个能解毒?”
精明的莫氏恍然大悟,接过一捆水参子,亲自拿进屋里放好。
谷庭仪惊诧道,“你不是说你家水参子没有了,怎么又弄出来这么多?你不留些给林儿?我们老都老了,少活些时日不打紧,可是林儿和你还极年轻。”
“祖父莫虑。我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这东西,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更遭横事。”寻香千叮万嘱,本来她不该和祖父他们说得太清楚的。
黄金有价,药无价,何况是这样好的参。
谷庭仪点点头,寻香把这么好的药材都拿这么给他们,更可见她对他们的敬爱和孝顺。换得自己的儿孙,有这么好的稀贵药材,恐怕不舍得拿给他两个老人吃的。
莫氏出来,握着寻香的手,叮嘱了又叮嘱。倒是谷庭仪对寻香越来越放心,“老太婆,莫啰嗦。让他们吃了饭,早点出发!”
“大房、二房还有宋姨娘都来请安来了。”周妈妈在外面轻声说道。
寻香和沛林今天离开谷家,文氏等自然要亲眼看着他们出去,最主要是要提防寻香拿走老头子和老婆子手上的钱财。
谷庭仪下巴的胡子拌了抖,看一眼寻香,昨晚他们就商量好了的,今天要当众走得明白清楚。寻香点点头,“祖父放心。”
在一大群人的注视下,寻香陪祖父祖母吃了在谷家的最后一次早餐。
吃罢早餐,寻香便向祖父祖母躬身行礼,“我和沛林该走了。”
祖母屋里和走廊上一片寂静。
祖父祖母沉肃着脸,点点头,也不多说话。
“走吧,少奶奶,我让郑四和白四挑东西了,另外,那两个抬少爷的担夫也来了。”吴妈妈脸色淡漠地催促寻香。
老王大夫帮着那两个担夫,将沛林放到一个舒适的板架上,又交待了抬伤病人的要领。
“你们曾经是谷家的人,也算大家有过缘份。今日,你们搬出去了,寻香,你就坐我的轿子走吧。”莫氏要让谷家的轿子送寻香。
寻香却在走廊上当众说道,“不了,祖母。反正这里就在城边上,离城西不过几里路。他们挑东西的,抬人的,都要走路,我跟他们一起走,免得沛林孤单。”
“随你吧。”莫氏一幅已经尽了礼数的样子,和祖父走到门口,目光淡淡地看着寻香。
先是沛林盖着床薄薄的丝被,被抬出来,他半睁着眼睛环视一下走廊上的人,那些兄弟姐妹,早无一个拿温情的目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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