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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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姜珩抿直了唇，不答，正色道：&ldo;侯爷，那日我五哥遭四人殴打，最后是你把侍中大人叫来解围的吧，在此谢过。&rdo;

裴言昭松手，放花枝弹颤，他负手睥睨少女，模棱两可：&ldo;你怎么知道，你亲眼看见了？&rdo;

姜珩忍下心中不适，姑且一厢情愿的笃定：&ldo;你那日刚做了好事，心中存着善念，为何反复无常，又去帮刑部尚书做伪证，构陷我四哥。&rdo;

裴言昭轻笑：&ldo;昨日因你五哥你认定我是善人，今日因为姜武你认定我是恶人。也许你昨天认错了我，今天也还是看错了我。但我就是我，不是你心目中的人。&rdo;

姜珩鼓腮：&ldo;好，且不管我个人主观。事实是，我四哥是个刚直坦荡的人，他做过的事不会不认，你帮耿成旭做了假供，对吗。&rdo;

&ldo;诶，&rdo;裴言昭喉间发出一声似应非应的轻哼，沿□□行走，好笑道：&ldo;坏人会承认自己干坏事吗。你好像很相信我。&rdo;

姜珩小步追上他：&ldo;我信你，你能说实话吗。&rdo;

裴言昭：&ldo;姜武家底深厚，他家里人帮他申请走大理寺重审，公道自有定论，用不着你担心。&rdo;

裴言昭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挑了一枝开了花骨朵的半粉半白的桃枝，折撷下来。

递给她：&ldo;送你，带回家养着。&rdo;

姜珩蹙眉接过：&ldo;你在下逐客令。&rdo;

&ldo;哪儿这么多心思。这花顽强，一时半会不入土插纤死不了。怎么，舍不得走？&rdo;裴言昭悠闲散漫的踱步。

姜珩：&ldo;我还想问你，谢家的事。&rdo;

裴言昭沉吟了会，&ldo;盖棺定论了的事，有何好说。&rdo;

她冷硬的盘问声静默下来，裴言昭竟有一丝不适应。

转头觑她：&ldo;你不要老问一些我不能回答的问题。你若是问，燕京有哪些青年打得过我，给你做夫婿，哥哥我还能给你物色几个。&rdo;

&ldo;你对得起谢照岚吗。这能不能回答。&rdo;姜珩灼灼盯他。

宛如一柄冰冷刀锋，插入正暖的心脏，揭露事实的面纱，他以为的纯真无暇，始终‐‐带着恨意。

&ldo;他落地袈裟，声声诵经声暗哑。箪食清茶，修行人应是清寡。他泪眼婆娑，嫁衣灼伤了天涯。他问佛，何为双全法，佛却是无答。&rdo;

他吟了首词，诠释。

姜珩谛视他落寞面庞，心尖微跳。

她后退数步，冷回：&ldo;十年风沙，竹马少青梅嫁。浣溪打马，他与她看十里桃花。风花月下，他说与她执手白发。落花流水，不过江海同归，月满月亏，不也似若醉梦一回。&rdo;

&ldo;你够了！谁说她是醉梦一回？&rdo;裴言昭不曾想，被一个小丫头激起了火气。

姜珩福身拜别：&ldo;道不同，我本也与你无话可说，告辞。&rdo;

裴言昭哼一声，亦不再挽留，拂袖离园。

家主去了梅林一趟，气冲冲归返，乔伯迎上前，满脸兴然：&ldo;侯爷，姜家小姐这么快就走了？&rdo;

&ldo;不走做什么，我跟她无话可谈。&rdo;裴言昭冷声。

&ldo;无话可谈，您可跟她在梅林逛了小半个时辰。这要是无话可谈，您跟我们就变哑巴了……&rdo;乔伯嘀咕。

&ldo;你在说什么。&rdo;裴言昭眯眼。

乔伯摇头：&ldo;家主，那下回还让姜小姐进梅林吗。&rdo;

这个节骨眼上，叫他怎么说。轻飘飘一个让字，被他僵硬改口：&ldo;不让。&rdo;那丫头看似憎恶他，言行举止却胆大妄为，他说不让，她也未必听他的。

乔伯却认真准备落实：&ldo;那我立刻把拱门封起来，做张新门落锁。&rdo;

裴言昭：&ldo;谁允许你动梅林格局？&rdo;

乔伯咋舌，点头称错：&ldo;是不对。我去安排两个武士把林子把守起来。&rdo;

裴言昭：&ldo;谁允许别人进梅林？&rdo;

乔伯可不知怎么办了：&ldo;那就，就随姜小姐往来好了。家主莫要同她一个小姑娘置气计较。&rdo;

裴言昭这回没再说话，扬长而去。

卢氏搬去兄嫂家后，偌大裴府仅有侯爷一个主人。府上渐渐昼夜无别，清寂无边。相依为伴二十年的祖母，说走就走，无半分留恋，她提起另一个裴府时，满目憧憬，渴望去过热闹的日子，却不看到，身后送别的孙儿的无言寂寥。

唯一一丝亲情被带走，这个家，好似成了吃饭住宿的旅舍。

今日，家主意外的偶遇姜小姐，在梅林停留许久，携一身烟火怒气回来。乔伯既惊又喜。

不知那姜小姐，下次何时又来拜访？

裴府大门外，同行来的还有阮氏跟岑氏。

婆媳俩提着礼盒，在渐盛的烈日下酷晒，互相搀扶着，腿酸脚软，大门始终紧闭。

怏怏的，岑氏眼帘模糊，看到了姜珩。

&ldo;珩儿，你跑去哪里贪玩了。哪里来的梅枝。&rdo;

&ldo;去附近的园子随手捡的，&rdo;姜珩撩袖遮阳，劝道：&ldo;二嫂，日头晒，我们先回去等消息吧。裴言昭是证人之一，找他翻供，不切实际。&rdo;

岑氏叹息：&ldo;我知道。但他跟耿成旭走得近，想顺道让他说几句好话，小事化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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