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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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饶是安然如泰的姜世洵，见到为首的秦楚殇，镇抚司指挥使，都不禁愣了一愣：&ldo;我叫的是刑部来查案，你们来做什么。&rdo;语气的不满，就差没将鬼魅二字吐露出来。

跟镇抚司不同的是，都察院只有监察权，没有行政权，即便查出什么，也无权抓人，要协同三司审理，办事严谨。镇抚司却有随时拿人的权力，不用经过三法司就可审讯，恐怖如斯。

姜珩蹭着湿冷的腿脚，挪到姜世洵身边，推促他让路，小声道：&ldo;爹，别管他们。他们查他们的，你查你的。&rdo;他们只受天子调令，谁管得了呢。

果然，秦楚殇并未将一七品御史放在眼中，办事效率极高，叫人将卢氏架起，麻利的带走，对犯人们垂死挣扎司空见惯，毫无动容。

姜世洵震慑不到镇抚司，跟去看看还是行的。

他回头扫了眼一排惊悸的妇人，对女儿说：&ldo;我留杜奉之辅佐你，你同这些女眷打听，那块金丝玉的详尽。&rdo;

姜珩点头，叮嘱：&ldo;爹不要跟镇抚司的人起冲突。&rdo;

姜世洵留下她是有道理的。事发突然，裴家做官的男人皆外出未归，眼下的女眷们又受了惊吓，只留男人审问多有不便。

然而姜珩很快发现，即便是她，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这些人互相推诿，咬定跟自己不相干，一问三不知。

姜珩放弃，收整空白的笔录，想到一件事，准备立刻去追寻父亲。

姜珩转身之际，差分毫跟来人相撞。姜珩退后，淡然颔首：&ldo;裴大人，打扰了。&rdo;

裴言昭拦她去路，眸光冷厉直射：&ldo;你爹不分青红皂白叫人抓走了我祖母。&rdo;

姜珩不怵抬手，与之对视：&ldo;公事公办而已。告辞。&rdo;

姜珩去镇抚司找了一圈，被告知姜世洵不在，她派杜奉之去都察院找，她则先回家看看。

&ldo;爹，你在这吃饭。让我好找。&rdo;姜珩抬步入花厅，累得喘喘气虚。

姜世洵大口刨饭：&ldo;镇抚司的门都不让我进，我不回来吃做什么。&rdo;

&ldo;女儿啊，你跟着跑什么啊，身子骨本来就虚，快坐下。&rdo;戚氏添置女儿的碗筷，给她盛汤。

姜珩摆手，&ldo;人命要紧。卢氏一把年纪，不可能跟外邦通敌，这个人应该救对吗，爹。&rdo;

姜世洵点头：&ldo;裴老太的胆儿，早些年在边关被欺负怕了，一见着当官的就闪躲，敌人派她来当细作，图什么，眼闪影歪迫不及待暴露他们？&rdo;

姜珩闷笑：&ldo;话糙理不糙。能管住镇抚司的，只有皇上，我想写一封密奏，过后爹再缮写一遍，呈交上去，希望能免卢氏受诏狱之苦。&rdo;

戚氏奇怪：&ldo;你不去抓羊拐，不去踢毽子啦？哪时候学写奏章了，还有把握劝服皇上？&rdo;

&ldo;我，我见家里最近事多，想学着帮忙。&rdo;姜珩抿唇。

戚氏深有同感：&ldo;姜家最近碰上的事一出接一出，都是牵涉大理寺镇抚司这些大部门的。会不会是谢家的冤魂……&rdo;

&ldo;胡说什么，&rdo;姜世洵打断妻子的话，心大无疑：&ldo;珩儿，你就去写吧。我瞧你比以往病恹恹的模样好多了，找点事做也好，别把脑子放生锈了。&rdo;

姜珩忍俊不禁：&ldo;那我回房写，爹娘慢吃。&rdo;

&ldo;去吧，吃的我待会叫人送你房里去。&rdo;戚氏道。

福祸无门，唯人所召。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戚氏的话给了姜珩启示，这一切不像恶鬼作祟，倒像活人推动。自东胜城一役，起源看似跟窦邯有关，然回京后，窦邯并无作为，反之裴家跟姜家纠缠不断。

这其中，谁是谁非？

&ldo;小姐，这个好无聊啊，老太太自有裴家的人去管，你干嘛费心写这个呢。&rdo;桌旁研墨的青黛，见主子斟词酌句的苦思，忍不住出声。

姜珩微怔，眉间似笼愁云层层，既黯且茫：&ldo;有时候，我也不知该怎样去待这份仇恨，是家仇，是国仇？我信了市井流言的一半，抱着希冀，谢家不是那样的。但另一半，我不敢去听。他不一定是错的。他们走得匆匆，没有告诉我，怎样应对这一切……&rdo;

&ldo;小姐，小姐！&rdo;

姜珩止声寻望：&ldo;嗯？&rdo;

蝉衣皱眉：&ldo;别写了吧，您都念起古怪经来了。要不先跟我们玩一会再写。&rdo;

姜珩不语，低头继续执写。

至少谢父和姜父都教她一个道理，做人要坦荡清明。她不想因为裴言昭的缘故，蒙蔽初心，对一个老妪起报复之心。她只是在做对的事情。

没想到很快，就被青黛泼了冷水：&ldo;小姐真关心裴家，听说裴家当官的很多，哪里需要小姐插手他们的事。&rdo;

&ldo;他们写的未必有我好。&rdo;姜珩不咸不淡的答，泰然淡若。

这封奏疏主要大胆的分析了裴家同永顺帝的关系。切中肯綮道，如今四海安定，本不该将一老妪打入诏狱，令人非议，况乎裴家特殊，有不容先帝臣子之嫌。

姜珩写完，叫人拿去给姜世洵，而她准备去镇抚司一趟，查探卢氏情况。她有一点理解，姜父对御史一职的恪勤匪懈、一丝不苟。她今天不过插手过记录了下这桩事，就觉得，若是因自己的错误检举害无辜人被诬陷，不查清真相，便是亲手造的一桩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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