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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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吕钺让奴仆上了茶水给各位大人，姿态闲适。赵祈佑等不急，率先道明来意：&ldo;吕先生，民营失火一事，想必你已经知晓了。我们这回是来向你买粮的。实不相瞒，为给难民筹措粮饷，我这里囊空如洗，暂时捉襟见肘，付不出银两。不过你放心，朝廷绝不会赊账，长则三个月，定将银两如数奉还。&rdo;

吕钺不紧不慢的抱了抱拳，微笑：&ldo;殿下为民倾心尽力，不惜屈尊到寒舍，实乃边境百姓之福。&rdo;

赵祈佑听他华辞空藻，分外不豫，不敢表露：&ldo;说起百姓之福，我哪里及得上吕先生。吕先生产业跨中、蒙两域，跟附近的百姓多有交流，生意是少不得做的。卖者买者，相互依存，像土润树木、落叶归尘，永不止息。&rdo;

吕钺撂掸蔽膝，施施然辩道：&ldo;确实如此，不过么，我在北方的顾客主要是蒙古人。南方呢，还有云南王这个老朋友。南北都有两个大头儿，生意是不愁没有的，中游地带这些小鱼小虾，我高兴了，赏他们一口饭吃。要他们回馈我？那点毛毛雨，我也不存有期望。&rdo;

什么，他竟然搬出云南王？上数三代，太祖的堂兄，自太祖洪朔元年起，就为云南的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总管云南的民政军政，传到现任赵恬，赵恬野心勃勃，数次征伐，平定蜀地南蛮动乱，兼并云南和川蜀两大地区，那时正是永顺帝当家做主，永顺帝耳软心活，敕封赵恬为两区总布政使，权柄滔天，有人称云南王是内地一带的&lso;土皇帝&rso;，称霸一方。

事实也如此。赵恬多年不缴贡地方纳税，留下钱财招兵买马，企图往北扩张势力。是当今隆正帝最头疼的藩王，也是朝官心中敢怒不敢言的乱臣贼子。

吕钺公然搬出朝廷的大敌，是有意拿乔了。赵祈佑忍气吞声、避重就轻：&ldo;吕家家底深厚，拿一点毛毛雨出来，也算是积攒阴骘。吕先生，到底要和报酬，才愿拿出粮食赈济灾民呢？&rdo;

&ldo;唉，草民虽然家底深厚，也有钱解决不了的难处。&rdo;吕钺长叹。

赵祈佑想到除了吕钺这里，别无他路，好脾气的问道：&ldo;有何难处，不妨说出来，看在座人是否能替吕先生分忧。&rdo;

吕钺不怀好意的视线往裴言昭身上扫掠一眼，霎时挪开，说起：&ldo;殿下别看草民家大业大，却处处受蒙古人的掣肘。有一回，我的一个儿子负责押运中蒙两边的货物，因为被搜查耽搁，没有及时给蒙古人送到，他们就狠心让野狼分食了我的儿子！&rdo;

说到这，他眼中的恨意浓烈如火，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赵祈佑深感凶残，袖中的拳不禁紧捏了下，轻声问：&ldo;吕先生是要我们替你报仇，杀了与你们做买卖的蒙古人？&rdo;

&ldo;是，不，不，&rdo;吕钺点头又连续两次摇头，浮笑阴瘆：&ldo;报仇也不是。生意人讲信誉是应该的，我儿子不守约定，被对方杀死，我无话可说。可我儿之所以会延误时机，全是因为一个不肯放过搜查的御史‐‐姜世洵。&rdo;

不待大家反应过来，裴言昭拍桌而起：&ldo;吕钺！你儿子为什么被盘查延误，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身为大炎人，竟然盗取大炎的重要军械火铳，私自夹带在货物中给蒙古人研究，反过来攻打你的同胞。你追责到姜御史身上，怎么不先检讨你自己的儿子，卖国求荣！&rdo;

那件事已经被他花钱平息封口，连皇帝都答应不提，只对内严加管控火器，这个年轻人怎么知道？吕钺登时又惊又怒，也不怵他：&ldo;是火铳又怎么样，我儿子运了就该死吗，蒙古人拿去不是对付豺狼野兽，一定是来攻打大炎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do;

他提了头，裴言昭已经知道他的意图，抢先开口：&ldo;这粮食我们不要了，我会自己想办法。&rdo;

吕钺穷得只剩钱，能花钱花粮报丧子之痛，实在太划得来了。他当即毫不犹豫的向赵祈佑承诺：&ldo;殿下，我的要求正是想跟你要姜世洵之女，姜珩这个人。你放心，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再说，祸不及子女，我是不会对姜珩报复的。当初我与姜御史发生冲突后，两家一直不往来，形同仇人，我实在很想跟姜御史化敌为友。再者，我打听过姜小姐冰雪聪明，伶俐可人，想找她来聊聊天儿。还望殿下应允，姜珩一到，粮食必到。&rdo;

这分明是托词，先前已经漏嘴说要报复。再说，真想化干戈为玉帛，一个年过四旬的老头子，强留人家十五六的小姑娘，是什么化敌为友？

为难的还在于，眼下要是答应，岂不是呼啦啦往裴将军头顶套绿帽子？

叫一个小姑娘牺牲换取粮食，也有违道义。

于情于理，赵祈佑做不了这个主：&ldo;吕先生，若姜珩还待字闺中，倒还可与姜御史商量。但姜珩已嫁作人妇，正是这位裴将军的发妻。君子不夺人所爱，吕先生，还是另想别的要求折中。&rdo;

&ldo;嫁了人又怎么样！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裴将军要是喜欢，我送他十个八个沉鱼落雁的小美人。殿下仔细想想，一个女人能换取万人性命，这不是她的荣耀吗？这不是一笔划算买卖吗？反正一句话，没有姜珩没有粮。殿下自己掂量！&rdo;吕钺口吻强硬，没有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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