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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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这殿内青烟缭绕，纪凤来身体文弱，我看他被熏得很是难熬，主动提出去外头站站。纪凤来本想推辞，话没出口就是长长一声咳喘。至此也不推辞，与我长揖一谢，就往殿外去。

清新的空气涌入胸腔，不说纪凤来，连我都惬意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纪凤来缓过来，与我道：&ldo;多谢文公子体谅。&rdo;

嗨，我不以为意，反倒将他一打量：&ldo;我自上次见先生，就见先生身体抱恙，后来不曾找大夫看么?先生年纪虽轻，却也要保重身体的好。&rdo;

&ldo;我这是陈年旧疾。药吃了不管用。任它去，过几日也就好了。&rdo;

纪凤来笑笑。

这几日，怕就是有些长了。不过既然人家不愿详说，我一介外人，也没有必要对此多表评述。不过说到几日，我不免想到许青走前说，不过三日半月便回来，如今三日已过，半月不足，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宋城有我这个人。

&ldo;对了。我听他们说县老爷命捕快带你入了县衙。可是要紧的事啊?&rdo;

纪凤来忽然一打岔，倒将我从失神中唤了回来。我闻声望去，纪凤来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哦?想不到这事已经传开来，连纪凤来都有所耳闻。

&ldo;无事。城内死了人，想来先生也是知道的。那人死前找我写过大字。刘老爷便找我对证一下，看对案件是否有帮助。&rdo;

&ldo;大字?莫非他自己知道将有灾祸上头?&rdo;

&ldo;近日城中黄狼肆虐，有不少人找我写大字。他未说缘由。我看他面色如常，想来只作他用。与此事并无关联。&rdo;

我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通。纪凤来倒也信了。他哦一声，眉间带了忧色：&ldo;那就好。我还以为文公子遇到什么麻烦事，毕竟县老爷他是……&rdo;

我懂他要说什么。毕竟县老爷是个黑白不分的柴货嘛。

不过……

&ldo;纪先生多教学于门户，可知，这衙内的王二，与人有什么纠纷么?&rdo;我斟酌着问，&ldo;听周围人意思，这王二，也许在城内有仇家。&rdo;

说着，我侧目看纪凤来神色。月色下见他眼神闪烁，便知此行没有白来。

&ldo;王二此人，我没有多大了解。&rdo;纪凤来先说了一句，然后便微微叹了一口气，&ldo;但若说类似的大案，我倒是有所耳闻。&rdo;

哦?

我折扇一收，来了兴趣。

&ldo;愿闻其详。&rdo;

&ldo;文公子应当也听说过。&rdo;纪凤来拿袖子掩了口，细细咳了几声，方道，&ldo;八年前的宋城亦有一桩大案。死了不少人。&rdo;

八年前?我努力在脑海当中搜索，并无印象。

纪凤来提醒道：&ldo;刘师爷就是因为这件事，成了刘老爷。&rdo;

我恍然大悟：&ldo;你是说，抓捕山贼那一次。&rdo;

&ldo;不错。&rdo;纪凤来道，&ldo;刘老爷在半路设了埋伏，诱敌入套，兵行险招。山贼顽抗，两方交起手来，均有损伤。据闻，当时因刀剑不长眼，死伤的人身上都被砍得血肉模糊。剩余山贼逃入山中，刘老爷还放了一把火。&rdo;

等会儿。

&ldo;放火烧山?万一有猎户在山中怎么办?&rdo;这是大事，历任以来，没有哪个县令敢这么做，此事如果报于朝堂，这刘老爷的官位不至于这么顺畅罢。

纪凤来笑了笑：&ldo;县令当然不敢这么做。但若是旁人做了。他最多呵斥一声，落一个治下不严的名头。&rdo;

有意思。这话当中，我倒是听出了一些味道。

纪凤来与我慢慢走在路上：&ldo;山火不是这么容易灭的。那场火烧死了不少山贼，自然，也有无辜的人受连累。&rdo;

我若有所思，此事与刘仁情刘老爷，必然是脱不了干系。

那么，当时在他手下，打头的人……

纪凤来果不其然道：&ldo;王二便在其中。&rdo;

&ldo;纪先生的意思，是当年的山贼折回城中前来报复?&rdo;

纪凤来啊一声，连连摇头：&ldo;这我可不敢断言。只是文公子问起，我便将我知道的事情与你说一些罢了。&rdo;他说着，面露胆怯之色。&ldo;文公子可别与人随意说起，就算说起，也千万别提我的名字。&rdo;

我拍拍他肩膀道：&ldo;哎，这里只你我二人，天地无声，你怕什么。&rdo;

&ldo;……&rdo;纪凤来缩着身子，越过我的肩膀往后看。

我随着他视线看了一眼，毫无灵魂的安慰：&ldo;他不是人。&rdo;

提着东西埋头苦跟的文一鼓起脸颊瞪我。

纪凤来脖子缩得更紧了。

&ldo;但是，纪先生是如何知道的如此详细的。&rdo;

山路遥远，距宋城好长一段距离，即便此事为真，若刘仁情执意瞒下，宋城中人一无所知，也很有可能。更何况是半途前来着家的纪凤来。

纪凤来苦笑道：&ldo;我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时，便料到文公子会先怀疑我。&rdo;

这怎么能叫怀疑呢，这最多是好奇，大不济叫询问。

&ldo;所以，请纪先生继续解惑吧。&rdo;我一点儿都不严肃地盯着他。

&ldo;哎。&rdo;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捂住嘴咳了几声。

沉闷的咳嗽声，在黑夜之中，更显得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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