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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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次晨拂晓，众将各领部属，分头办事。朋春督兵挑土筑围，郎坦指挥放炮，巴海挖掘地道。洪朝率领五百士卒，向罗刹降兵学了些骂人的言语，在城下大声叫骂。只可惜罗刹人鄙陋无文，骂人的辞句有限，众兵叫骂声虽响，含义却殊平庸，翻来覆去也不过几句&ldo;你是臭猪&rdo;&ldo;你吃粪便&rdo;之类，那及我中华上国骂辞的多采多姿，变化无穷？韦小宝听了一会，甚感无聊。[14]

听多了现代汉语脏话，您大概会觉得唐朝人骂街也太过简单无聊，基本上就是&ldo;畜生&rdo;&ldo;去死吧&rdo;这些，不流行问候对方女性亲属，也不会把各种器官挂嘴边。

那么唐人流行骂啥呢？

一大流行是骂人为&ldo;农民&rdo;，当然原词是&ldo;田舍&rdo;系列，如&ldo;田舍汉&rdo;&ldo;田舍儿&rdo;&ldo;田舍奴&rdo;&ldo;田舍郎&rdo;……

来来，您跟我穿到贞观初年的太极宫里去，咱先来围观太宗李世民陛下骂街。瞧这位，下班以后气冲冲回来找老婆诉苦，批判办公室政治，说的啥呢？

&ldo;会杀此田舍汉！&rdo;[15]（有机会一定砍了那个农民！）

下面就是历史上的著名剧情了，长孙皇后问：谁又惹你啦？李世民答：魏徵这小子不尊重领导，经常当面提意见。‐唉，那位客人！您跟着皇后走干啥？想去偷窥人家换衣服？太猥琐了！赶紧给我回来！

您不回来的话，我们可又要穿走了！这次要穿到玄宗年间去看妹子们k歌哦！

冬寒，微雪，半露天的旗亭下，熊熊燃烧的壁炉旁边，一瓶开元十三，这情调够小资不？三个写诗的男人坐在一起拼酒玩笑，门响处，又拥进来一群在歌厅上班的演艺界美女，带着乐器举办行业聚会，纷纷演唱最新的流行诗歌来比拼夸耀。

三个诗人，王昌龄、高適、王之涣，在姑娘们身后坐听打赌，看谁的诗歌被演唱最多。王昌龄的&ldo;寒雨连江夜入吴&rdo;被唱过了，高適的&ldo;开箧泪沾臆&rdo;被唱过了，王之涣的诗迟迟没人唱，面子上挂不住，指着最漂亮的一个妹子赌咒道：她肯定唱我的诗。果然，那妹子一开口：&ldo;黄沙远上白云间……&rdo;王之涣拍案大喜，调笑另外二人。

&ldo;田舍奴，我岂妄哉？&rdo;[16]（你两个农民，看我不是瞎说的吧？）

打倒歧视农民的封建帝王！打倒看不起农民的公知文人……那位客人又问了，这皇帝、大臣、文人、官僚互骂对方是&ldo;农民&rdo;还可以理解，要是两个农民对骂起来，怎么办？一句&ldo;田舍儿&rdo;骂了对方，捎带把自己也骂上？

没关系，古代社会四类人的排行是&ldo;士、农、工、商&rdo;，有的是比农民地位还低的，我们按职业地位一级一级骂下去。

比如您看，一大早开城门以后，大街上挑菜进城来卖的农民跟推车的小商贩撞在一起了，小商贩跳着脚骂农民&ldo;田舍奴&rdo;，农民抄扁担骂小贩&ldo;市井儿&rdo;&ldo;市井奴&rdo;&ldo;市井无赖&rdo;，好不热闹。&ldo;市井&tis;&rdo;就是形容那些辛苦劳作、没多少财势的小商人，当时这类职业很受歧视，在考公务员等方面都有一定限制。

那您又问，现在两个小商贩撞在一起，又该怎么骂？还有比&ldo;市井儿&rdo;更低贱的职业吗？有啊，骂对方&ldo;乞索儿&rdo;，也就是&ldo;叫花子&rdo;，丐帮中人。

其实说起来，几乎各个职业都有特定的骂语，像与世无争的出家僧人，要惹怒了恶少，照样是被一连串&ldo;秃奴&rdo;&ldo;贼秃&rdo;&ldo;粗行出家儿&rdo;骂过去。

您穿越成了军人？要说唐代武人的地位还算是比较高的，不过骂街嘛，人生气起来照样有恶词骂他们，直接叫&ldo;老兵&rdo;&ldo;兵奴&rdo;就算是侮辱了。或者也有高级武将用&ldo;老兵&rdo;来自谦、自嘲的。

就是最清高的&ldo;士&rdo;‐那些自命不凡的读书人，人民群众照样奉送一个专用骂词给他们，叫&ldo;醋大&rdo;或者&ldo;措大&rdo;，使用时前面经常加一&ldo;穷&rdo;字，尊称为&ldo;穷措大&rdo;。什么意思呢？就是形容这些家伙成天没事找事，抬肩、拱臂、攒眉、蹙目，讥评这个，议论那个的模样，好像被灌多了酸醋一样。

以上说的都是攻击职业身份的骂词，下面来说说骂人为动物类的。

唐人最乐意拉来硬栽给自己仇人的动物是狗。

如果直接骂&ldo;张三就是李四的狗&rdo;，通常只是说张三紧跟李四，是他的走狗、打手，倒还不太涉及人身攻击啥的。但是架不住&ldo;狗&rdo;的衍生词多啊，举几个例子。

&ldo;狗鼠辈&rdo;，指卑劣下贱的人。开元名相张说曾经骂他的政敌宇文融：&ldo;此狗鼠辈，焉能为事！&rdo;[17]

&ldo;死狗奴&rdo;，这个可以用来骂仆人。习惯穿越以后见下人就骂&ldo;死奴才&rdo;的，强烈建议穿唐以后改用这个，唐朝口语里没&ldo;奴才&rdo;这个词。

&ldo;猪狗犬彘犬豕&rdo;，这也是比较狠的一个骂人词。来围观安史之乱时，两方将领的一场骂战：&ldo;贼识我乎？&rdo;&ldo;谁耶？&rdo;&ldo;我，国之大将白孝德也！&rdo;&ldo;是何猪狗！&rdo;[18]

&ldo;狗屎&rdo;，这个意思就不用解释了吧。举个用法，那个写&ldo;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rdo;的五代词人冯延巳，曾经在李后主他爹手下当宰相，很被同僚看不起，同僚孙晟就直戳戳地骂冯延巳：&ldo;金碗玉杯而盛狗屎可乎？&rdo;[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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