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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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对方在听到自己说要采访后愤怒排斥或痛苦，然后就想拒绝，安思然用她感冒了后沙哑的声音耐心的安抚，一遍一遍，尽可能给予对方能持续沟通的空间。

首先约下来的就是唯一有两个受害者的江家。

安思然一边咳嗽一边给何悦发短信报备情况，小小的完成任务后，可不可以让她休息一会儿了？

何悦回短信抱怨她怎么约的时间都在两天后，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要她预约下所有家属的话，安思然回到床上躺着，隔绝所有声音。

两天后，还有点咳嗽的安思然，还是陪同何悦到了约定采访的地点。

那是一栋很破旧的筒子楼，隐藏在一座座建造华丽的高楼大厦之后，它苍老的就像将死的人，垂死挣扎。

何悦仔细确认地点，也询问了一位路过这里的路人，在十分确定这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后，才撇了撇嘴往灰黑且没有灯的楼梯里钻。

等她俩从堆满杂物的走廊一间间寻来，终于找到那一间所要拜访的门。

安思然敲了敲门，半晌，来开门的是已经六十多岁的何庆芳。她是江婉的母亲，也是李素贤的儿媳妇。安思然对欧叶给她的照片印象深刻‐‐二十年前还是保养得当的模样，在没有任何盼头的这二十年里，她苍老得厉害。

安思然和老人打了个照面。老人此刻眼角还残留泪痕，双眼迷蒙着。

&ldo;你好，阿姨，我们是上洋时报的。按约过来采访。&rdo;安思然语气轻柔地对老人开口。

&ldo;啊，我记得的，&rdo;老人用手中拿着的帕子擦了擦眼，然后露出一抹苦涩的笑，&ldo;我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的，所以一听见敲门我就知道是你……&rdo;

何庆芳的话，在她擦干泪抬头看到安思然的时候戛然而止。

何悦和安思然正摸不清她是怎么了。

&ldo;你！怎么是你！&rdo;老人突然情绪就激动起来，她推开门扑到安思然身边，眼角闪着泪，&ldo;你还活着……&rdo;

&ldo;何阿姨？这是怎么了？&rdo;安思然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有些无措的看了看面前的老人，又抬眼向身边的何悦询问解惑。

&ldo;阿姨认识我们这位思然妹妹啊？&rdo;何悦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安思然。尽管她不喜欢安思然，但为了采访顺路进行，适当的解围她还是会做的。

&ldo;……思然？&rdo;老人双眼透出疑惑，又仔细地打量起安思然来，片刻后情绪趋于稳定，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慢慢松开了抓住安思然的手，&ldo;是了，二十年了，她怎么可能还是当年的模样……&rdo;

后面说的话语只是一人的呢喃，安思然站的近，所以听清了她的话。想开口询问她说的那个&ldo;她&rdo;是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ldo;她&rdo;，但眼神略过就在一旁的何悦后，安思然还是闭上了嘴，有的事情是不能当着其他人说的。

&ldo;你们请进吧。&rdo;老人恢复最初开门时那一副样子，将她们迎进门。

进门后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她送上两杯水之后，坐在了陈旧的沙发上，低垂着头，等着何悦俩人的询问，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双脚紧闭，坐的笔挺。

这模样就像是待审讯的犯人。

安思然只好再出言，&ldo;阿姨，您不用那么紧张的。我们就只是想聊聊家常之类的。您尽量放松。&rdo;

&ldo;好、好的。&rdo;何庆芳稍稍调整了一下她那过于别扭的坐姿，改变不大，但人好歹抬起了头看着安思然。

何悦看着老人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终还是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就一些事开始询问。

采访勉强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老人状态并不太好，采访过程中眼睛四处乱转，又会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哭泣，何悦越采访越眉皱的越深。安思然静静注视她们对话，默默记录回答。

采访结束，何悦立马起身告辞。

老人将她们送到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她们将离开的时候拉住了安思然，&ldo;姑娘，我有点事想你帮忙，你能留下来帮我一下吗？&rdo;

安思然看了看有些不耐烦的何悦，还是点下了头，&ldo;何姐，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帮一帮阿姨。&rdo;

&ldo;嗯。&rdo;何悦一边答着，一边快速地往楼梯处走，动作中带了点对此处此人的不屑一顾。

安思然回到屋里，老人一直牵着她的手流泪。

过了好一会，老人起身，从电视机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她挨着安思然坐着，在安思然面前摊开了快被翻得脱线的相册。

扉页是一张所有人都开心笑着的全家福，那时候身边的这位遍布皱纹的何庆芳，还只是照片上精神的年轻妇人，手里抱着还很年幼的女孩，与自己的丈夫一道站在坐着的公公婆婆身后。整张照片温馨和谐，充满生命活力。

&ldo;婆婆走后不久，公公就步了后尘。&rdo;她注意到安思然长久停留在照片上的视线，如同干枝的手婆娑着相册，&ldo;六年前，我丈夫也因为疾病离开了……这世上就我一个人了……&rdo;

安思然注视着面前伤心憔悴的老人，她握了握拳头，最终还是选择伸出手拍了拍老人的背安抚她，&ldo;阿姨……&rdo;

何庆芳强装镇定，推开安思然的手，将相册继续翻下去。安思然能看出相册里透出来的温暖的生活气息，与闲杂所处的这个冰冷的环境仔细对比，她不知道她是经过怎样的煎熬独自守在这空荡的房子里。是不是在很多个无眠的夜晚，就像现在一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泪眼朦胧的一遍一遍翻着过去的相册。

等到安思然陪她看了整本相册，老人抹了抹眼角，&ldo;姑娘，你身边是不是有个人叫安然的？&rdo;

&ldo;有，她是我姐姐，您认识我姐姐？&rdo;安思然确实诧异。

老人点了点头，&ldo;你姐姐和我女儿是好友。&rdo;

说着，她从相册的夹页里翻出来一张有差不多十一二个人的合照，她递给安思然，示意她看。

安思然很快从这张照片中找到了老人的女儿江婉，而她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与安思然长得十分相像。

安思然抬起头看着老人，&ldo;阿姨……这是？&rdo;

&ldo;这是当年他们做实验时小组成员拍的合照……只是没想到，这竟成了婉婉的最后一张照片……&rdo;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安思然不知怎么安慰她，双眼扫着那张照片，姐姐啊。

&ldo;阿姨你知道我姐姐失踪的事吗？&rdo;

&ldo;知道，当年你姐姐被传也是遇害了，但是犯人却并不承认他杀害了你姐姐，最后警方就只有将你姐姐定为失踪人口。&rdo;何庆芳啜泣着，&ldo;看你的样子，这些年来你姐姐还没被找到吗？&rdo;

&ldo;是的。&rdo;安思然吸了吸鼻子，她是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

当年姐姐被定性为失踪人口后，爸爸妈妈一直没放弃寻找。年纪不轻的妈妈无法停止对自己女儿的思念，不顾一切生下了安思然，作为已经失踪的大女儿的替代。他们为她取名&ldo;思然&rdo;，就是为思念他们的大女儿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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