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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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柏尚贤一惊，立刻抓住她的手；这又是另外一惊，因为她虽穿着狐裘斗篷，手却冻得像冰。

&ldo;你……&rdo;他哽咽地想开口，却已心痛到无法说。

&ldo;我已有心理准备了，所以才会急着想赶回北墨。&rdo;褚莲城轻拍着他的手背。

&ldo;不可能的。你明明就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不会只有十天半个月的……&rdo;

&ldo;我每清醒一个时辰，便要昏睡一个时辰，若硬撑得久一些，便会头昏眼花到连眼前有什么都看不清楚，连气都喘不过来。&rdo;

&ldo;御医怎么说？&rdo;

&ldo;御医和南褚的大夫都要我好生静养，切莫多想。&rdo;她苦笑道。

&ldo;我们即刻成亲。&rdo;柏尚贤牢牢握着她的手，紧盯着她的眼。

&ldo;尚贤兄，&rdo;她凝望着他，&ldo;你的情义，我一辈子不忘‐‐&rdo;

&ldo;你说过只要我能站起来，你便会和我成亲的。&rdo;他再次打断她的话，面容因为大声说话而开始胀红。

&ldo;若我今日还有半年寿命，我必愿嫁你。可若我如今嫁予你，只是让你平白多了一个亡妻。它日你若要迎娶名门千金，总是会有人忌讳这事……&rdo;

&ldo;我不在乎。&rdo;

&ldo;但我在乎。&rdo;她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ldo;我希望我的兄长能得到良妻为伴，让我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安心。&rdo;

柏尚贤将她的手压在颊边，一时哽咽到无法言语，半天之后才又开口道：&ldo;你只当我是兄长，对吗？这也是你当初不愿意嫁给北墨皇帝，而要嫁予我的原因，对吗？因为他乃一国之君，你不想连累他，对吗？&rdo;

褚莲城没有闪避他的注视，只是红着眼眶说道：&ldo;兄长果然知我。&rdo;

&ldo;他知道你现在的病情吗？&rdo;

&ldo;我怕皇上一时冲动，便请御医及墨青将军千万别提此事，只说我疫病已愈，身子尚虚弱即可。但他心里又岂会没有数？&rdo;谁都知道死亡必然会来到，只不过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ldo;你该告诉他的。&rdo;

&ldo;何必呢？&rdo;她苦笑地摇头。

&ldo;至少不要有遗憾。&rdo;

&ldo;所以，我才赶着回去见他一面。我明日起程回北墨。&rdo;

&ldo;不可！&rdo;柏尚贤握住了她的肩，摇头连连。&ldo;你这身子如何赶路！&rdo;

&ldo;无所谓。已经憔悴成这样了，再赶路又有何妨。最好是当他瞧见我面色枯槁时，便是断念之际。&rdo;

柏尚贤胸口一阵骤痛，脸色也不由得惨白了起来。还以为她对自己或许还有些男女之情，可她这般为北墨君王着想，又能有几分心思在自己身上呢？

罢了罢了，情爱之事如何能强求，他既在乎她，便希望她能圆满所愿。

&ldo;为兄陪你一同回去。&rdo;他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ldo;多谢尚贤兄。&rdo;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之后，柏尚贤其实还有话想说，可一看到她脸上虽有兴致，脸色唇色却已然惨白，身子也在颤抖，甚至得靠着墙才能勉强坐着，他便催着她快点回房休息。

褚莲城也不推辞，回房让萱儿盥洗一番之后，就连自己是怎么回到榻上睡着的都不知情，当然也就不知道萱儿被柏尚贤唤出去问话，然后柏尚贤去找了墨青，让墨青发出一封密函给北墨皇帝。

当褚莲城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萱儿请来了御医把脉，而褚莲城喝了些米粥、服了汤药，让人点燃屋内所有烛光后，便又催着人回去睡了，可萱儿却是怎么样也不愿离开。

褚莲城看着萱儿红肿的眼，猜想这妮子方才必是又哭过一回了。她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ldo;萱儿，人都难免一死。&rdo;

&ldo;我知道……&rdo;萱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ldo;可是姑娘还年轻啊。&rdo;

&ldo;我死前能看到南褚百姓过着好日子，已是没有遗憾了。&rdo;褚莲城拍拍她的肩膀，发现自己近来安慰人已安慰到对于死亡愈来愈能适应了。

&ldo;不可能没有遗憾……您难道不想多陪陪皇上？&rdo;

&ldo;能多陪，很好。不能陪，我也认了。毕竟有很多回忆在脑中了。&rdo;褚莲城浅浅笑着，心微微地酸。

&ldo;可是……我舍不得您啊……&rdo;萱儿弯身趴在褚莲城膝边大哭了起来。

褚莲城抚着萱儿的头发，用袖子为她檫眼泪。&ldo;既然舍不得，就在我还活着的每一个时刻好好陪伴我，不要一直去想之后的痛苦。&rdo;

&ldo;好。我陪您睡陪您吃陪您写字……&rdo;萱儿立刻檫干眼泪，站起身。&ldo;我这就去灶房拿点心过来，刚炖好一锅甜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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