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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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好个畜牲，敢打你老子！&rdo;只见那老儿叫道。

&ldo;杀千刀的，什么世道啊！&rdo;那老妇人号叫起来，&ldo;你们看看，养了一辈子，就养了这么一个畜牲！&rdo;

这时那少妇气喘吁吁的，一边理着乱了的鬓发，一边对四邻愤愤不平的讲：

&ldo;大家评评看，这老娼妇，前天拿我一把扫帚，今天，又来抽我家柴薪。你们看看，&rdo;她指着自己门前堆柴的地方，那里果然有些零乱。&ldo;我才说了几句，她反来骂我，‐‐什么？姐姐？不要说姐姐的话，姐姐就可以这样？天下哪有这种道理……？&rdo;

由此，单膺白断定这是姐妹二人。姐姐嫁了老子，生了儿子，儿子长大，娶了姨母。这种事在先秦不值得大惊小怪。奇怪的是父子姐妹感情之冷漠，各逐私利。自从商鞅变法之后，世上遗礼仪，弃仁恩，并心于进取。按律令，儿子长大，必须分家，这既是为徭役赋税，也为人口增长。分了家，父子不相认，婆媳反目，各为私利，世俗就成了这样。这时，众人和里有司来调停，皆指责那一对老夫妇的不是，说得二老灰溜溜的。少妇得了势，便不肯罢休，叉着个腰，站在自己公婆或姐姐屋前，笑啐道：

&ldo;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谁，青天白日放抢啊！现在怎么不响了？你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么？&rdo;她一边向四方乡邻数落着两位老人，一边随手从公婆的柴堆中抽出柴薪，掼在自己门前。

看到这里，单膺白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风气是好还是不好？但也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进取精神，充满了生机地在这咸阳市井中弥漫，给人以生命和信心。不过，他又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感到自己心里为这情景而感到堵得慌。

单膺白不看了，又走了百多步，来到兰陵双清楼，进入店堂，问方巾于酒保。酒保说：&ldo;在院子里呢。&rdo;他就转过店堂，出其偏门，见一仪容清奇的老者坐在一山石旁。知是方巾，方巾正在听一群孩童在唱童谣：

&ldo;四维断，若耶出，青铜台。

共工触倒不周山，黑水一夜涨，淹了三尺三。

一生飘泊，黄土中埋，不负双燕云中来。

没完没了都是错，谁念卿卿是柳絮才，那有作强的不许败……&rdo;

&ldo;老神仙，好兴致！&rdo;单膺白见了方巾，很是高兴。方巾一时没反应过来，正惊愕处，单膺白自我介绍道：&ldo;我，膺白呀，‐‐搅屎棍。&rdo;方巾这才明白，立即站了起来说：&ldo;你看看，你看看，&rdo;又仔细地打量着单膺白说，&ldo;十多年不见，贤侄一表人才了。我是偶过此地，想当年，你才这么高。&rdo;他用手比量了一下说，&ldo;现在你不喊我，我还真不敢认呢？那时你那个顽劣呀，啧啧，长大了倒斯文起来了。还记得么？一次，我和一个髦士走过你家门，你正爬在高高的围墙上。我就问你敢不敢跳下来？正好被你娘看到。哎呀呀，那个利害呀，你娘就象一头母老虎似地冲出来，对着我就骂：&lso;吃了狗屎是不是？吃昏了头了？叫小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rso;吓得我呀，拉着那髦士赶快逃……&rdo;

&ldo;哈，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rdo;

&ldo;和你家相识后，你就一天到晚缠着我讲故事，我讲吧，你又不听；不讲吧，你又不依。我就专拣鬼怪的故事讲，吓得你半夜炸尸般地叫，你娘还直埋怨我老大不晓事……。&rdo;

&ldo;幽幽子城胡饮血，萍踪鹰迹，连蒲绝壑，稷下门中人。

疏影横斜桐风晚，里闾干城云中花。

你说来复来，我看西南灾，漠漠黄沙，该不该的血海盖，雨中有瀛台……&rdo;

只见那群孩子还在唱。

其中两个女孩儿，引起了单膺白的注意。这两个女孩儿长得眉清目秀，其中一个特别精神。

&ldo;一丰水草，两个天骄。

隆不隆，枉封侯；谁怜它，哀鼠叹。

经霜枫槭红愈烈，终不敌浮云天地外，谁怜满地黄叶踩。&rdo;

&ldo;这些孩子唱什么？&rdo;

&ldo;童谣不可解，却又最是神秘，似有代天行言之状。&rdo;

&ldo;是吗？&rdo;单膺白仔细听起来。

&ldo;人间只少一瓣心，任汝大河东流去。

千秋伟业何须嗟，渔樵唱晚钟，冷月苍山下。

叹世间，谁曾怜取那小儿女，刎颈飞血，立尽晚风为谁唱。&rdo;

&ldo;仿佛谶语一般。&rdo;（&ldo;四维断，若耶出……&rdo;孩子们又开始新一轮唱），单膺白听不出个所以然来，遂不听。问方巾：&ldo;老伯来此何干？太师尊可好么？&rdo;

&ldo;我师已驾鹤西去，临终前，嘱我偏历此环中。说这二十几年，最是人世间精彩之处，如若错过，实堪可惜。&rdo;

&ldo;老伯果真善风水，观阴阳，识命理么？&rdo;

&ldo;略知一二。&rdo;

&ldo;那你看看这两个女孩儿如何？&rdo;单膺白指着刚才他所注意的两个女孩儿问。

那方巾仔细看了一会，眉头跳了一下，随即沉默不语。

&ldo;怎么样？&rdo;

&ldo;别人命理，岂可乱判？更不可胡说。你不知道，这可是相人者之大忌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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