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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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第1页）

历阳县邑，数百里外的大战，已经深深地震撼了这座城池，许多难民逃到了这里。城中的大户都在准备车辆，打算离开此地。各种谣言四起，一些从城父、六县逃难至此地的苍头黔首，绘声绘色地描绘着汉军的暴行。

&ldo;……他们见人就杀，&rdo;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述说，&ldo;真可怕，到处都是恶鬼呀，一个也不放过。我伏在死人堆里，他们就从我身上踩过去。我一动不敢动，流的血差一点把我淹死了。这些该死的汉兵，和楚军一样，全他妈的一样，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一个好的……&rdo;

大家围着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ldo;他们不会杀到这里来吧？&rdo;

&ldo;谁知道？这仗也不知是怎么打的？真是杀得昏天黑地，到处都在杀。今天楚军杀，明天汉军杀。杀过来，杀过去，杀的都是我等下民。从来没见到过这样的大仗，真是杀人盈野，杀人盈城。整个方域之中全都变成屠场了。……行行好吧，就看在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份上，给一点钱吧，我已两天没吃东西了。&rdo;他底气十足地开始乞讨。人们纷纷避开。

那边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搂着个孩子，在哭自己的媳妇。孩子要妈，她哭得很伤心。她伸出一支肮脏的手在乞讨。洗心玉给了她一大把复行钱（为二世发行），然后，她走进一个客栈，要了一些饭菜。邻桌是个军爷，说自己是淮南王的部下，打散了，逃到了这里。

&ldo;楚军中有一个女将，天煞星一般，不知有多少兄弟死在她剑下……&rdo;

洗心玉一听，立即被吸引住，她走了过去，故意这样对他说：

&ldo;这位军爷，你说一位女将，不可能吧，军中焉有女将？&rdo;

这军爷斜瞥了洗心玉一眼，见她落落大方，既稳重又端庄，知其不凡。但见她不信，不由得&ldo;哼&rdo;了一声，说：&ldo;不信，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吧？她原是秦国的公主，后来降楚。那个了得呀！我们王爷总算了得，尚且不是她的对手……&rdo;

&ldo;故秦公主吗？哪就是青城公主罗？&rdo;

&ldo;对，对，就是她，你也知道她呀！这女子，谁要是碰到她，就算是活腻味了。&rdo;

&ldo;你碰到了她？&rdo;有人问道。

&ldo;是啊，我正碰上她。&rdo;这军爷夸口道。

&ldo;你不还活着？&rdo;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ldo;我没上前啊，可怜我爷娘的，他们生我养我容易吗？&rdo;

洗心玉听到这里，没再听下去。她回到自己桌旁，心里不免隐隐担忧起来。一是证实了季姬果然在楚营，二是季姬的处境太危险。如今，西楚必败，霸王末路，&ldo;这个季姬呀，怎么就这么死心眼？……&rdo;

&ldo;……虔叩六丁神，文王卦是灵。吉凶含万永，从不顺人情……&rdo;

洗心玉突然听到这样一阵唱道声，抬头看时，只见一个鹤发童颜、骨格清奇的老人，披一身青袍，持一卦杆，飘然而来，正是玄鹤子方巾。

&ldo;老神仙，还记得我么？&rdo;洗心玉忙站起身来。

&ldo;我说呢，怎么今日鸾星灵动，果遇故人。&rdo;于是，玄鹤子就桌边放了招儿，坐了下来。

&ldo;酒家，来一壶清（驿，马改酉），捡好的菜上来。&rdo;洗心玉吩咐道。

&ldo;先生何又历此劫尘？&rdo;

&ldo;游方之人，行无定所。今日得遇韦夫人，也可了却我这一世尘缘。&rdo;

洗心玉一听此言，心想，他如何知道我嫁了云中阳？似有不吉。在此难世，更觉忧虑。知他是阴阳界中人。察微睹渐，晓鬼神，观古今；知未知，通来世，也就不去细想。

&ldo;你说这天下大势如何了了？&rdo;洗心玉问。

&ldo;了了了了，何必问了，只叹世人不知。&rdo;

&ldo;何谓了了，了也未了，了了却好，也未必了了。&rdo;

&ldo;夫人果是聪颖之人。&rdo;

&ldo;秦皇之败何其速也，项王之败又何其疾也？常念，此二人乃天下英雄豪杰，嬴政千古一帝，祖龙是也；项羽兴也勃，败也速，何故？千年之后，人犹念之呼？望先生教我。&rdo;

&ldo;你心已知，何必问我。&rdo;

&ldo;先生是说，这二人建不世之功，却以此荼毒生灵，不念苍生。因此，天败之乎？&rdo;

&ldo;天地唯一善尔！宅心仁厚，顺天应人，待民以宽，虽是老生常谈，却是不易之道。&rdo;

&ldo;哪此二人都是千古罪人？&rdo;

&ldo;夫人，何故如此执著，何必一定要定出个是非？是也，非也；非也，是也。是是非非，何曾有一定。千古评价，自有千古人来评，因人而异，因世而异，各有所需，各有己意，何有定论？夫人经此劫世，岂不明白？&rdo;

&ldo;天下苦此二人久矣！&rdo;

&ldo;哈哈，夫人，了了，了了！&rdo;玄鹤子方巾大笑起来，持了招儿，将一杯清（驿，马改酉）饮尽，对着洗心玉作了一揖。

&ldo;老神仙暂缓一步，我还想再请教。&rdo;

&ldo;夫人欲问此行凶吉否？&rdo;

&ldo;正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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