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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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只剩下缓缓流动的音乐配合着两人的呼吸声，时间像是变慢了一般，悄无声息。

苏蔓不知道为什么这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该是那般感人肺腑的话，可是在自己耳里却是格外刺耳，&ldo;你真的不觉得现在这些话会让我觉得好笑吗？&rdo;很想继续用恶毒的话骂回去，但是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悲伤和凄凉却让自己顿时心软，低下头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懦弱，&ldo;高临修，是不是当官的人都和你一样啊，演技卓越。&rdo;还要在自己面前演戏，也真的是难为他了。

从高临修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修整的很是温柔的眉，记得以前她从来都不会过于在乎这些，总是剪着齐眉的刘海，无论什么时候笑起来都和学生一样，阳光灿烂，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面前总是有些顾忌，没有那样开怀了呢？

自己看不清苏蔓的表情，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脸上肯定写满了对自己的不信任和讽刺，就算自己说是真的也绝对不会相信的。自己在苏蔓世界里的可信度应该已经全部被用光了，有些无力地慢慢开口，&ldo;我没有骗你&iddot;&iddot;&iddot;&rdo;明明知道只是无用，却还是开了口，如果骗你一次的代价是那样的话，就算让我将心脏掏出来给你，也绝不会皱眉。

原来不被人相信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绝望&iddot;&iddot;&iddot;

不想去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依旧垂着眉眼，看着杉木桌上木头的年轮，一圈一圈的还能看见岁月的痕迹。树多好啊，自己变成什么样都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痕迹，要是藤蔓的话，风一来就会支离破碎&iddot;&iddot;&iddot;

&ldo;你手腕上的是纹身贴吧，我记得你挺怕痛的。&rdo;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往苏蔓手腕上投去，那别致的图案很是好看，但是在高临修眼里却总是有些碍眼。

苏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几年前纹上的纹身，笑了笑，&ldo;我们都长大了很多了，没有什么痛忍不了的了。还挺好看的吧！&rdo;笑着抬起自己的手给高临修看，眼里却多了几分痛苦，接着笑着说，&ldo;除了纹了身，我还做了双眼皮手术呢。你看，是不是眼睛比之前好看了不少。&rdo;说着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炫耀些什么。

好看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光芒，耀眼夺目，可是高临修却顿时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良久才艰难地勾起嘴角，笑着点了点头，&ldo;恩，好看。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觉得好看。&rdo;

&ldo;高临修，其实我们都变了，你知道吗？7年的时间真的很长的，足够我们想清楚生命里几乎每一件小事，从早晨吃什么到晚上几点睡觉，这些都能改变，更不用说那些微不足道的习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会想重新和我在一起，但是我能很清楚的看见我们的未来&iddot;&iddot;&iddot;&rdo;

&ldo;是什么？&rdo;

&ldo;黑暗，一片黑暗。我们之间是不会有未来的，以前不会有，现在也一样不会有。&rdo;苏蔓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这些答案是自己无数次和自己说过的，以前是自己年轻才会相信有，现在心已经很累了，没有那么多的勇气再去想一个未来了。

高临修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可是没有变的清醒，反而觉得眼前有些漆黑，慢慢开口，想要给自己一丝希望，&ldo;可是我们都变了，你说的。我们都更成熟，更能懂得爱一个人需要什么，不是吗？&rdo;

看着高临修一向那么好看的桃花眼，苏蔓有些失语，内心深处好像真的有个声音在说，&ldo;是的是的&rdo;，闭上眼缓缓开口，

&ldo;可是我不爱你了&iddot;&iddot;&iddot;&rdo;

&ldo;&iddot;&iddot;&iddot;&rdo;她说不爱了，这三个字像是一个接一个的□□在自己的世界里爆炸，那么轰天动地又毁灭了一切，如果你不爱了，那我怎么办，我的爱怎么办？

&ldo;高临修啊，真的很多事很容易就变了的。你看，我纹了身割了双眼皮，你呢，从左撇子换成了右撇子，从兵变成了官还带上了眼镜&iddot;&iddot;&iddot;那些我们说过的永远都不会做的事情，现在不都做了吗？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真的。&rdo;明明是眼前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最深的伤，可是苏蔓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那么容易就对他心软，但是这个人还能相信吗？

就算会让自己痛苦，也不想要再被人欺骗玩弄一次。

不想去看高临修的脸，站起身准备去倒两杯果汁，有些事长痛不如短痛，有希望不如直接绝望&iddot;&iddot;&iddot;

&ldo;报告长官，我爱苏蔓，我爱苏蔓这件事情从13年前就没有变过，请长官指示。&rdo;高临修忽然正襟危坐，背挺得很直，大声说道。

声音很洪亮，和记忆里那个当兵的人的嗓音融在了一起，像是能穿透一切，一个字一个字敲击在苏蔓的心上，眼泪就那么断了线&iddot;&iddot;&iddot;

&ldo;报告长官，高临修今天之后3天休假，请长官指示&rdo;

&ldo;报告长官，已经为长官做好饭了，请长官指示&rdo;

&ldo;报告长官，我错了，长官不要生气了，我这就蹲下来让长官踢两脚&rdo;

&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iddot;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苏蔓一生气，高临修就会站成军姿，然后一副认错的忠犬表情，他说在部队里上司才是长官，但是在家里苏蔓就是自己的长官。

他说，&ldo;一个兵的作用就是要听长官的话，要哄长官开心。蔓蔓，你以后要是不开心了，你就让我到楼下去站军姿，你不让我动，我就绝对不动。&rdo;自己总是会不争气地消了怒气，笑出声来，任凭男人将自己搂入怀里，说着甜腻无比的情话，还傻乎乎地觉得那就是人生最幸福的样子。

可是真的都变了，苏蔓擦了眼泪，走向吧台，倒了两杯饮料重新坐回位置，递了一杯给他，用吸管搅动着棕色的红茶，低着头默默说着，&ldo;高临修，你自己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你很难看吗？好聚好散是你当初和我说的，我也这样做到了，你又何必要放不开自己呢？&rdo;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眼前的人变得让人看不懂了，自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要什么，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记忆最深处那个温暖、能包容自己一切的高临修变得冷漠、高深、无常了，而这一切苏蔓都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最终的结局是自己被放弃了&iddot;&iddot;&iddot;

&ldo;蔓蔓，你现在忘了我吗？&rdo;高临修艰难地开口，谁也没有自己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没有资格在苏蔓面前这样出现，可是就是忍不住，忍不住要看见，要听见，还想要触碰到。自己37年的生命的从来没有爱过其他人，苏蔓就是自己生命的光芒，不用太阳也能照亮黑暗的光芒。

看不到，接触不到她的那段日子，每天看着照片都能在黑暗里找到希望，这样的人怎么能说放了就放了。自己黑色的生活里好不容易有了光芒，现在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光走出自己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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