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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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大伙不约而同发出叹息。虽然黑暗几小时前似乎便已降临，但是现在，他们升到了云海之上，在这里，矗立着群山的列岛却正被辉煌的夕阳热情款待着。海伯利安的天空从白天璀璨的蓝绿转而变深，成了夜晚的湛青色，而金红色的太阳则点燃了云塔，点燃了冰与石的巨顶。领事举目四顾。一分多钟前，他的朝圣者同伴还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又黑又小，而现在，大家伙儿都在金色的夕阳下熠熠生辉。

马丁?塞利纳斯举起酒杯。&ldo;的确啊，这样好多了。&rdo;

领事抬头向他们的旅行线望去，巨大的缆绳延伸向远方，缩小成细线，然后不见了。上方几公里的顶峰处，是下一个金光闪闪的维护塔。

&ldo;总共有192座塔，&rdo;塞利纳斯语气平平地说着，活像一个导游在兴致索然地做介绍，&ldo;每座塔都是由耐用合金和晶须碳建造而成，高83米。&rdo;

&ldo;我们肯定是在很高的地方。&rdo;布劳恩?拉米亚的声音很轻。

&ldo;缆车旅行总长96公里，最高点在枯窠山的顶峰，这座山是笼头山脉五大高峰之一，高度达9246米。&rdo;马丁?塞利纳斯单调而低沉地说道。

卡萨德上校左右四顾。&ldo;车舱被加压了。刚才我觉察到了压力变化。&rdo;

&ldo;大家瞧。&rdo;布劳恩?拉米亚说。

太阳好长时间都栖息在云彩水平线上。现在，它已经沉浸了下去，仿佛从下面将暴风云的内部点燃了，并沿着整个世界的西方边缘，投下了五光十色的华丽衣饰。雪檐和雨凇仍然在西部高峰的侧面闪耀，这些高峰拔地而起，比慢慢上升的缆车还要高一千来米。此时，还有不少明亮的星星出现在渐渐变黑的苍穹之中。

领事转过身，看着布劳恩?拉米亚。&ldo;拉米亚女士，为什么不在现在讲讲你的故事呢?在抵达要塞之前，在离睡觉前，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rdo;

拉米亚呷完最后一点酒。&ldo;还有谁现在想听?&rdo;

玫瑰红的暮光射下，众人齐齐点头。马丁?塞利纳斯耸耸肩。

&ldo;好吧。&rdo;布劳恩?拉米亚说。她放下空杯子，把双脚抬到椅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开始了她的故事。

侦探的故事：长别离他刚走进办公室，我便知道这个案子不同寻常。他太美了。我不是指他长得女性化，或者像全息电视上的那些名模一样带着女人气，仅仅是……美啊。

他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而我是在卢瑟斯的13倍重力场中出生成长的。只消一眼，我就看出这位来访者不是来自卢瑟斯‐‐他健硕的身材按环网的标准来说，真是匀称至极，看起来不但健美而且瘦削。他的面部带有一种坚毅的表情：低垂的眉梢、高高的颧骨、紧凑的鼻梁、坚实的下巴，还有宽阔的唇线‐‐从侧面看深具美感，又略带执拗。还有一双淡褐色的大眼睛。他看起来年龄在二十七八标准岁上下。

当然，他刚走进来的时候我可没想那么多。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是客户么?第二反应则变成了：天，这个家伙可真美。

&ldo;拉米亚女士?&rdo;

&ldo;嗯。&rdo;

&ldo;全网调查中心的布劳恩。拉米亚女士么?&rdo;

&ldo;对。&rdo;

他环顾四周，似乎觉得难以置信。我明白他的感受。我的办公室位于老工业蜂巢的第二十三层，坐落在卢瑟斯铁猪地带的旧坑道区中。三扇大窗户面对着九号维修壕陶，那里总是黑乎乎的。由于上层蜂巢有个大型过滤器老是在渗漏，因此我这总感觉是在阴雨连绵。窗外大半是废弃的自动装载坞，要不就是锈蚀的钢架。

不管看起来多么恶劣，这总是个便宜的地方。我的顾客也是打电话联系的多，登门造访的毕竟是少数。

&ldo;我可以坐下吗?&rdo;他问了一句，显然对一个真正的调查机构能在这样一个贫民窟里运作感到满意。

&ldo;当然，&rdo;我说着，挥手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ldo;您是……&rdo;

&ldo;乔尼。&rdo;他答道。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与人亲密无间的角色（是&ldo;约翰&rdo;这个名字的昵称、一般亲密的朋友间才会这样称呼。）。他身上散发着金钱的气息，倒不是因为着装‐‐那身衣服是再普通不过的黑灰色休闲装，虽然面料的质地比较讲究‐‐我只是感觉这人来自上流社会。他的口音有些特别。我很擅长分辨方言，这是职业需要，但我却无法确认这家伙的籍贯，他大概不是本地人。

&ldo;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乔尼?&rdo;我把手中的苏格兰威士忌伸了过去，他进来的时候，我正要把这瓶酒放到一边。

叫做乔尼的小伙摇了摇头。或许他以为我是要他直接拿着瓶子喝。见鬼，我才不是那么没教养的人呢。冷水斛旁边就有纸杯。&ldo;拉米亚女士，&rdo;他开口了，彬彬有礼的口音仍然让我觉得难以捉摸，&ldo;我需要一名侦探。&rdo;

&ldo;我就是。&rdo;

他迟疑了。戒心十足。许多顾客在跟我谈案子的时候都会犹豫不决。这也难怪，我接手的案子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离婚或者家庭事务。我等着他下决心。

&ldo;这件事情是相当机密的。&rdo;最后他说。

&ldo;嗯，先……啊乔尼，我的大部分案子都是些机密问题。我和环网公司有协议，涉及顾客的所有问题都按《隐私权保护法》处理。一切都是保密的，包括我们现在见面的这件事在内。就算你不打算雇佣我，保密法仍然适用。&rdo;这基本上是在吹牛皮，因为当局随时都可以查看我的文件，但我觉得无论如何得让这个人放松一点。天啊，他长得可真美。

&ldo;好吧，&rdo;他应道，再次打量起四周来，然后向我靠了过来，&ldo;拉米亚女士，我想让你调查一件谋杀案。&rdo;

我的注意力又集中起来。我的脚原来懒懒地架在桌上;现在我坐了起来，身子靠向前。&ldo;谋杀案?!你确定是谋杀吗?报警了吗?&rdo;

&ldo;和警方没有关系。&rdo;

&ldo;不可能，&rdo;说这话的时候我又有种沮丧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不是什么顾客，完全是个疯子。&ldo;向当局隐瞒谋杀案可是犯罪。&rdo;我心里想说的其实是：乔尼，你是那个谋杀犯么?他微笑起来，又摇摇头。&ldo;这个案子不是。&rdo;

&ldo;你的意思是?&rdo;

&ldo;我是说，拉米亚女士，这件谋杀案发生了，但不管是本地还是霸主的警方都毫不知情，他们也无权管辖。&rdo;

&ldo;不可能，&rdo;我又说了这句话。窗外，工业焊接机进发的火星泻落进壕沟，又一阵铁锈雨一同落下。&ldo;说说看。&rdo;

&ldo;这次谋杀是在环网外发生的。在保护体之外。那里没有管辖者。&rdo;

听起来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就我自己的经历来说，我还是想象不出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即使是在偏地定居地和殖民世界，也有警察存在。莫非是在什么太空船上面?不对不对，那里有星系运输当局，他们管着那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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