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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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ldo;还有，若不是我爹非要将我家的新粮分给你，我也不至于吃不饱饭，而你爹倒好，没钱吃饭，却有钱送你来读书！&rdo;

我瞟了一眼那小孩，果然他小小年纪便深谙了&ldo;吃人嘴短，拿人手软&rdo;的道理，只紧紧地咬着嘴唇。

&ldo;夫子来了！夫子来了！&rdo;不知哪个小孩轻声喊了一句，喧闹的书塾立即安静下来。

&ldo;夫子安好！&rdo;一群小孩起身，整齐地弓了弓身，我有些慌乱站了起来，照葫芦画瓢也欠了欠身。

夫子今日显然心情不错，捻一捻山羊胡子，称赞道：&ldo;甚好！甚好！&rdo;

我那嘴闲下来一刻便觉痒痒的不行，遂低声向身旁青衣少年道：&ldo;诶，云礿，这夫子看上去还蛮和善的嘛！&rdo;

云礿却只轻轻一笑：&ldo;非也！&rdo;

我颇为不屑地歪了歪头，心想一只老山羊道行能有多深？

&ldo;好，今日便来讲习成语！孔融让梨，东汉之时，四岁孔融，吃梨之时，大者孝亲，小者自食！&rdo;

&ldo;夫子，学生斗胆，最大之梨，该是给父，还是赠母？&rdo;我的发言格外地不合时宜，大家纷纷将好奇的目光投向我这张陌生的面孔。

&ldo;这个……待为师回去考证！&rdo;居然被一个小孩噎住，夫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ldo;换一个，龙争虎斗！&rdo;

&ldo;夫子且慢！&rdo;

&ldo;又有何事！&rdo;

&ldo;龙在何处，夫子见过？如何争斗？&rdo;周围的小孩都有些坐不住了，角落里甚至传来了窃窃私语。

&ldo;为师不知！为师不知！再换一个！&rdo;买木脑壳被贼抢，夫子有些窘迫，&ldo;凿壁偷光！汉朝之时，少年匡衡，好学非常，因为家贫，晚无烛照，遂悄凿小洞，借邻烛光……&rdo;

&ldo;夫子且听我言！匡衡应是何时凿洞？&rdo;

&ldo;何时凿洞，又有何妨？&rdo;气得嘴唇发青，拄着拐杖得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ldo;若是晚上，他岂能见？何时下凿？若是白天，何不读书？&rdo;我瞪着自认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无辜状，实则高兴得像个敲开的木鱼，嘴都合不上了。

&ldo;放肆！&rdo;夫子终于忍无可忍，恼羞成怒，&ldo;是你授课还是我授课？既然你如此能言善道，那为师便考一考你，若你答得出来，便万事大吉，若你答不出来……&rdo;夫子忽然变了声调，话未说完，周围的小孩纷纷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ldo;若是答不出来，便抄《礼记》十遍，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rdo;

我心里&ldo;咯噔&rdo;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碰了老虎鼻子，心里不由凉了凉。谁想这黄土盖齐脖子的老山羊还偏要往脸上擦粉，而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遂装模作样作了一揖：&ldo;夫子赐教！&rdo;

&ldo;好，既然你巧舌如簧，为师便考考你对联！我出上联，你接下联，如何？&rdo;

我一颗心算是沉到了谷底，自己这才第一天来私塾，大字不识一个，夫子却考我对联，这不是摆明了刁难我吗！

我正犯难之时，身旁却传来一声低语：&ldo;别怕，我帮你！&rdo;

转头，见另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看着自己，那双眸子里蒙着天水一碧间弥漫的霭霭水雾，望着那片清亮，我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ldo;夫子出联！&rdo;

见我敢应战，夫子显然有些错愕，然而转瞬便将我的行为理解为小孩子年幼不知天高地厚，略一沉吟，上联便脱口而出：&ldo;山清水秀！&rdo;

我用余光一瞥，果然见旁侧缓缓送来一张字条，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子。

我咧嘴一笑：&ldo;天昏地暗！&rdo;

&ldo;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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