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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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清风皱眉道：&ldo;你吸了这么久，也该吸饱了，快放回来。&rdo;

吸血花嘚瑟地颤抖着，仿佛讥笑他的天真。要是它能开口，一定会说：人血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想要拿回去，求我啊。嘿嘿，求了也不给你！

&ldo;你……&rdo;清风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对面的墙壁出现一道垂直的裂fèng，向两边无声拓宽，雍怀飞快地从里面钻了出来。河东鱼家的看家本领之一就是缩骨功，此技之神奇看雍怀如此高大的身量能在一掌余宽的fèng隙中灵活出入便可见一斑。

他出来之后，fèng隙自动合拢，除非凑在墙上细看，不然绝看不出裂fèng。

清风习惯了墓道时不时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机关，看雍怀没事，正要把提在喉咙里的心放回去，就看到雍怀举着匕首，发疯似的砍向吸血花。

不知道吸血花是忌惮清风还是忌惮疯子，昂着花朵，顺着两边的墙壁，飞快地避开。

清风见阿思从身边滑过，立刻将手中的阿想抛给雍怀，转身去追。

雍怀疯归疯，脑海还残留着一丝理智，看到庞然大物丢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躲开。

被吸血花吸得昏昏沉沉的阿想自由落地五秒钟之后，终于感到了屁股和背脊上的疼痛，后知后觉地&ldo;啊&rdo;了一声。

雍怀看清楚他的面目，忙将他扶起来。

阿想张了张嘴，干得起皮的嘴唇透着一层近乎黑的深紫，半天才出声：&ldo;谁摔我？&rdo;

雍怀面不改色道：&ldo;吸血花。&rdo;

&ldo;吃了就丢……太不是人了。&rdo;阿想翻白白眼。

雍怀怕他昏过去，用手指掐他的人中。

阿想过了会儿才道：&ldo;谁掐我？&rdo;

雍怀刚要开口，就听阿想接着说：&ldo;别……别想推给……吸血花，它没长……手指。&rdo;

&ldo;我掐的。&rdo;雍怀扶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拔开盖子，凑到他唇边。

阿想想摇头，但看上去像颤抖：&ldo;不行了……留着，自己。&rdo;他想起什么，眸光闪了闪。

雍怀以为他来了精神，正要高兴，凑近看却是泪水。

&ldo;师父，师父……&rdo;

想到师父、三师叔的结局，雍怀抱着他的手紧了紧：&ldo;我会带你离开。&rdo;他努力地说服着他，也说服着自己。

阿想抬眸，搭在胸前的手指突然攥住自己的衣服，用力地说：&ldo;小心，花……有毒……一定要……活下去，鱼家……&rdo;声音到最后，弱不可闻。

雍怀低下头，耳朵凑在他渐渐僵硬的唇边，佯作侧耳聆听的样子，贪婪地感受着耳畔的温热，这是阿想在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气息。没有金缕玉衣，没有鲜花，连一张床都没有，也没有妻儿送行，只有一个同门师兄。

雍怀眼眶渐渐湿润，求生的念头出奇地清晰。

师父、三师叔死了，阿想死了，小晴……

&ldo;抢回来了！&rdo;清风带着一阵清风跪倒在他的身边，手里捧着被折腾得气息越来越虚弱的阿思，一脸邀功地笑，&ldo;雍怀，我能干吧？&rdo;

雍怀放下阿想，去探阿思的脉搏，发现跳动得十分不规律，好似弹古筝一般，忽疾忽缓。

阿思被晃来晃去晃得晕头转向，此时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看到阿想的尸体，大吃一惊，&ldo;我……我灵魂……出窍了？死了？&rdo;他们是双胞胎兄弟，生长经历相似，性格喜好相近，成年后的两张脸就像镜子里镜子外，就是小时候闹着玩，阿想左脸被留了一道疤。此时阿思满脑子都是&ldo;我快死了&rdo;&ldo;这次死定了&rdo;&ldo;死得好凄惨&rdo;之类的情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雍怀抱在胸前，嘴边凑了个水囊。

阿思顺势喝了一口，又呛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膛起伏不定，像是喘不过气来。

雍怀拍着他的肩膀，发现他的嘴唇和阿想一样呈现紫黑色，心中又惊又恐，冲吸血花吼道：&ldo;你下的是什么毒？&rdo;

吸血花和清风抢阿思，被清风的四个火球逼到墙角，所有的枝叶都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一起，像绿色的大仙人掌，听到雍怀冲它吼叫，不服地伸出枝叶抗议。

清风皱眉。火球嗖嗖地上下跳动，一会儿排成正方形，一会儿排成菱形，像轮盘一样旋转变化。

吸血花蔫蔫地缩了回去，对着清风讨好地摇了摇枝叶的中间部分，仿佛扭臀。

清风问它：&ldo;你有没有下毒？&rdo;

吸血花飞快地摇头，所有的花枝统统举起来，以示清白。

&ldo;它说它没有。&rdo;清风对雍怀道，&ldo;我相信它，它这么蠢，不会撒谎的。&rdo;他看着阿思在火光下依旧发青的面容，低声道：&ldo;他也活不成了吗？&rdo;

雍怀置若罔闻地抱着阿思。他是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师门如家，师父、师叔、师兄弟的&ldo;师&rdo;字都可以去掉，在他心中，他们都是他最亲的亲人，可是在短短两个时辰里，他相继失去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

&ldo;阿想他……&rdo;阿思抬起手指抓住雍怀的衣服，定定地看着雍怀。

雍怀喉咙干涩。他深深地知道，这双望向自己的充满期待的眼睛背后是万劫不复的绝望，经不住一点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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