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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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玄乙见他如此失落，问道：&ldo;那木簪有何特别?是什么重要法器吗?&rdo;

俊卿摇头，很快回神，轻描淡写：&ldo;不过是普通木头削成的，从前故人所赠，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陪我经历了不少事情，如今丢了有些心疼。&rdo;

原来是他从前那位夫人所赠。看着他被海水打湿的乌发无端散落在身侧，眼神中掩不住的失落，玄乙不由有些心疼，安慰道：&ldo;待到了益末山，我给你再做一个。&rdo;

&ldo;再做一个?&rdo;俊卿眼睛一亮，仿佛乍然起了火焰;他把&ldo;再&rdo;字咬得特别重。

玄乙这才发觉自己嘴快，扭过头不自然道：&ldo;否则你头发散乱总是不便……你自己也可以做……&rdo;

俊卿眸光微黯，却仍是开心笑道：&ldo;你说的，待会到了那就给我做，不许食言。&rdo;正说着，他忽然间伸手入水飞快一抄，一条小鱼划了道弧线被丢进船舱，徒劳地挣扎。

玄乙皱眉：&ldo;你饿了?这海古怪，水里的鱼还是别吃为好。&rdo;

俊卿笑道：&ldo;不是我要吃，是做个见面礼。&rdo;

给谁的见面礼?玄乙刚要再问，就见前方海面陆续飘过来星星点点的碎木、杯盏、琴瑟，想来是之前相遇的那艘大船已经罹难沉没。大约是现下法力被封等同凡人，见此惨象，玄乙心中沉重，生出些凡人才有的感慨，叹念生死无常。

俊卿轻轻踢她一下，令她不要走神：&ldo;西极之海的凶险诡谲，绝不是虚妄传说，这些魔物却视为儿戏，竟还借此噱头做起生意。不论是谁，要下海之时就要明白可能付出的代价，将生死置之度外。&rdo;

玄乙收回视线，问道：&ldo;既是这么危险，你从前为什么来此?你在益末山找到那开源之水了么?&rdo;

至于如今为何又来，玄乙没问，因为知道他这趟是陪自己而来。

俊卿靠回到船尾，淡淡自嘲：&ldo;三界中人人来闯益末山皆是为了那开源之水，可我不是;所以当初找是找到了，但我没喝。&rdo;

海水流速加快，海面似乎又颠簸起来，玄乙还想再问，俊卿低头观察着浪花，仰起头，双手拢在唇边作哨，向虚空发出一阵凤凰啸叫。

玄乙不懂他此举何意，他却一脸胸有成竹，一副待会你就知道了的神秘表情。

这一阵啸叫清越悠扬，传出很远;但海面辽阔无边，很快声音消散，被涛声掩盖。凤凰是羽族之首，玄乙虽听不懂叫声的含义，也能猜到他是在呼唤什么;但现下他没有法力，凤族之音徒有其表，能不能被听见还不知道，也难说会有谁听从。

等了一会，果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海面浪潮越来越大。

俊卿：&ldo;……&rdo;

面对玄乙质疑的目光，他略显尴尬，撩撩脸前乱发，刚要解释，忽然扬眉大笑道：&ldo;瞧，来了!&rdo;

&ldo;嘎&rdo;的一声鸣叫，不知何处飞来一只雪白大鸟，乘着海风翱翔。远看似白鹤，近看又像只鸭子，双翼展开有一人身长，盘旋在他们头顶，振翅之声清晰可闻。

俊卿捡起船舱里那条小鱼向它抛去，它敏捷地张开扁扁长喙接住，一口吞下，对着俊卿叫了一声似表示满意，便缓慢飞在小船前。

俊卿拿起船桨，让玄乙拉好帆绳：&ldo;跟着它走!&rdo;

海浪翻涌，海水颜色愈加深沉，令人望之生畏。之前沉船的碎片纷纷被卷入水下暗流，再未浮上海面。玄乙仔细一看，原来水下密密布满旋涡，这些旋涡将水面上漂浮的物件，无论大小，尽数卷入水下。

他们船身狭窄，恰好挤过了旋涡之间的空隙。小船像行走在钢丝之上，战战兢兢，虽然其间数度被吸到旋涡边缘，差点落入海下，但好在船身灵活，两人合力死死控住方向，总算有惊无险。

在这只白鸟的带领下，小船巧妙地避开了旋涡暗涌，海面重新变得平静。方才历经危险，玄乙双手已在船桨上磨掉了一层皮，此刻松缓精神，眺望之下，发现远处海面一个黑点，赶紧回头问俊卿：&ldo;那便是益末山吗?&rdo;

俊卿也看见了，声音中却没有喜悦：&ldo;那不是益末山，那是一个老朋友。&rdo;

白鸟嘎嘎尖厉示警，振翅高飞，隐入天际。俊卿起身向它挥手致谢，看见玄乙一脸紧张，笑道：&ldo;没什么，你可是巽朔玄龙，难道会怕这区区王八?&rdo;

然而当小船驶近，看见那小山一样浮在水面的龟壳时，玄乙还是心如擂鼓。她虽是玄龙不假，现在却没了一直依仗的法力，更别提化出原身，倒真不一定敌的过这王八。

待那巨鳌闻得他们动静，转过头来，两只灯笼大小的浊黄眼睛，死死盯着这条小船，张开巨口直冲过来时，玄乙不由慌了手脚。

俊卿拉紧她手站在船中央：&ldo;稳住，待它近前时跳上去!&rdo;

跳到龟背上?那岂不是自已送上门去?!但看这巨鳌的速度，就算跳水逃生，也会被它毫不费力地追上;俊卿既然来过，想必不会胡乱指挥，姑且听信他这一回。

握着她的手温暖坚定，玄乙这才勉强镇静下来。回想起自己在灭境之中，也曾面临多次实力悬殊的生死搏斗，每次都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靠的便是冷静无畏，观察对手的弱点空隙。不同的是，那时自己心里知道法身在外安然无恙，神魂幻身即使受伤也能迅速复原，有了这层保障，因此对敌时心里有底气;如今却全然没了法力，第一次无依无挡地直面死亡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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