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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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这会儿十娘如坠青萍之澜，滟?之垩，对李贾视尤未见，一派气息奄奄。贾公子泪落如霜，掩袖而羞，倚在十娘床前默默无语，他害怕刚烈的十娘想到歪处，这会儿垂侍而护，只求心上人宽心，原谅他的无能和懦弱。

十娘的心涌过滔滔的绝命之浆，一个时辰前与李贾共饮的情茶正在变成一泓鸩酒，在女人纯洁的刚烈之灵中汹涌澎湃，她想到了死。

十娘如失去灵魂的僵尸蜷缩在床塌里，绣缎绽花的罗帐此刻就是掩埋烈女的寒棺，任凭有情人李贾的细语呼唤，十娘那颗澌灭、苦痛的心早已对人间的虚恶荒漠麻木了。

&ldo;娘子！原谅李贾吧！&rdo;

李贾开始声泪俱下，颤抖的身体突然滑落，跪在十娘的床前。十娘依旧无语凝噎，大大的眼睛里散发出死魂灵的绝望之光。

&ldo;十娘，你醒醒，好吗？李贾就跪在这里，姑娘不说话，贾死也不起……&rdo;

李贾跪扶在十娘身体上，呜呜地哭泣起来。

&ldo;十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寻了短见，贾何能孑然凭影，苟活在这世上！十娘伤逝之日，也是贾举身赴黄泉，自挂东南树之时，十娘……求你说句话吧……！&rdo;

&ldo;你是谁？………&rdo;

&ldo;啊！你终于说话啦！我的十娘，我的好娘子！只要你的心没有死，贾就是赴汤蹈火，也要解救你逃出这个魔口！&rdo;

&ldo;你是，李公子……&rdo;

&ldo;是我呀，十娘，你说话就好！你的声音真好听，原谅……我吧！&rdo;

&ldo;能带我走吗？&rdo;

李贾激动得跪爬几步，捧起十娘的玉手泣不成声。

&ldo;十娘，我的好娘子，我能带你走，我还要娶你！我们一起白头偕老！……李贾无能，却可借一双文手，为人解字扶耕，饱养妻儿。寒堂虽苦，只要夫唱妇随，西窗无缀，却盼日夜相随……娘子，贾恳求之至，万不可因恶念成灰，断了你我………&rdo;

李贾再也说不下去，他对十娘的迷恋已经不允许自己想到断情处，少公子脆弱的情肠禁不起风吹雨打，如今经历了血火之桑，那情欲之脉方流淌励炼成金的爱情之瀑。

&ldo;公子，你说的是真心话……&rdo;

&ldo;李贾蒙天发誓，如果贾言不由衷，辜负了十娘，就让我溺钱塘江而死！&rdo;

&ldo;相公！……十娘本想一死，却休要你去死，妾薄命……只配钱塘的一粒砂，相公何于娶妓为妻……&rdo;

&ldo;十娘，不要再说卑贱二字，贾惧于恶徒淫威，沆瀣一气，为虎狼作伥，早已失了读书人的本面，与娘子比起来，不知要肮脏千万倍！娘子莫悲凉，贾这就回去秉明父母大人，不日迎娶十娘归乡！&rdo;

十娘到了此时，心理十分矛盾，她不吝惜死亡，只是李贾的一番苦楚和情谊让她割舍不下，梅花恶等辈的丑行她早已见贯，贾公子的软弱也情有可原，毕竟那是在屠刀的威慑下才失去了读书人的尊严。想到这里，十娘欠了欠身，怎奈被梅花恶凌辱的身体比针刺还痛，姑娘粉颜变色，虚汗淋漓。李贾慌忙站起，双臂扶起十娘，将如冰的玉魄儿揽进怀里。见十娘凄楚之泪垂落，李贾更加感伤在怀，与十娘对泣。

&ldo;相公，你到底能娶得十娘吗？&rdo;

十娘泊泪流痕，于李贾怀中降下目光追询道。

&ldo;想我父母年迈，朝思夜想盼得我早日完婚，都是我情不在缘，提过几次媒都让我拒退。大丈夫功不成，名不就，何以家为！&rdo;

&ldo;如此，十娘还是没得缘分，如今大考在即，妾有何德能，为相公题中金榜福光献玉，贾郎不要欺我，自古娼妓浅薄，不值得也不可能得到公子厚爱……&rdo;

李贾此时胸中激昂幸福美景，听十娘爱慕有加而又自暴自弃之言，早已按捺不住，离开床塌，向十娘深戢一礼道：

&ldo;十娘，你不要说了，李贾今生能蒙受十娘情爱，大愿足矣！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姑娘等我好消息，切莫悲伤绝望！&rdo;

&ldo;相公！&rdo;

十娘对李贾的誓言颇为感动，挣扎着跌下床来，抱住李贾公子泣下泪帘。李贾情在高原，如今吐出肺腑之言顿时心清气爽，见小娘子如此倾肠，更加爱怜感叹不已，连忙扶起十娘，双双对坐在床塌。十娘从凌乱的头发上取下一根雕凤金簪，捧于李贾手中，情真意切说道：

&ldo;相公，十娘的性命就托于恩公了，如能脱离苦海，就是一辈子当牛做马，也要陪伴公子残生，只求相公不要嫌弃妾身脏贱而抛弃十娘！&rdo;

&ldo;娘子的信物，当是李贾瞠世的明目！贾早已有言在先，抛弃十娘，不得善……&rdo;

李贾依然对天盟誓，十娘连忙制止自己恩爱之人的胡言乱语，姑娘在李贾的誓言中，似乎看见依稀的月光。

&ldo;相公，有一事你须记得！&rdo;

&ldo;娘子，何事竟比你我恩爱重要？&rdo;

&ldo;我和十一娘是鸨儿在开封的妓场上买来的，银钱三万贯，那黑心鸨儿却要将赎金翻几倍，每人自赎身价竟要五百两纹银，如若付不出而走，就会被告于官府。公子如何能拿得出那么多银子，只怕你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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