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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上的水杯滚落到地上,菜也洒了,一片狼藉,范傲回头冷冷的睨了魏姝一眼,关门离开了。
燕宛也接过公子汜去侧殿哄着他入睡。
子瑾问:“大人没受伤吧”
魏姝看着他脸颊上的伤口,说:“没有”
子瑾的伤口已经开始淌血了,他拿衣袖胡乱的抹了一下子,蹲下身子去收拾地上的杯碟。
魏姝说:“别收拾了,先把脸上的伤处理了。”
子瑾抬头笑说:“一个口子,不碍事。”
魏姝淡淡地说:“把药膏拿来。”
子瑾说:“不碍事的大人”
魏姝重复说:“拿来”两个字,冷冷淡淡地。
子瑾没了法子,拿帕子擦了擦手,转头把药膏翻了出来。
魏姝用指尖点了些药,伸到他脸颊旁,他身子抖了一下,垂下眼睛,说:“奴才自己擦就行,这种粗活……”
他没说完,伤口上一凉,她已经把药摸了上,药是凉的,他的脸却是烫的,他想起她那天无缘无故的吻他,咬他,他知道她不喜欢他,知道她喜欢的只是他那双眼睛,但他的舌头还是控制不住的打结,他说:“奴才自己就可以。”
魏姝没说话,又取了点药膏搽在他脸上,冷冷淡淡的,然后将药膏收好,说:“行了,别碰它,一会儿就好了。”她说完外面的大青铜钟响了,是正元,新的一年,她忽的笑了一声,自嘲似的,眼里是寂寥。
子瑾说:“大人为何笑?”
魏姝望着帷幔上垂下的五彩穗子,又笑了,说:“我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正元”她杀了人,被诅咒谩骂,她不是个好人,她和嬴渠公子昂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是罪孽深重的恶人。
她累了,筋疲力竭的躺回了床榻上,闭上了眼说:“你去收拾吧”
子瑾诺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的继续收拾起地上的碗碟。
齐国
田吉得到了公子迟的书信,他有些不可置信,问道:“杀了公子申,等公子迟他当上了魏王,真能按这盟约上所言交给我们二百里的土地?”
赵灵笑了,这问题确实可笑,他说:“不能”赵灵笑起来很俊美,比他阴沉着脸还要好看许多。
田吉想起以前宋国公子灵的那些传闻,心中不由的感慨,然后说:“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帮公子迟这个忙。”
赵灵说:“公子迟若是信守盟约我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两百里的土地,他若不信守盟约,我们来日便可讲此书公诸于世,魏国宗室必生大乱,我们也可借机伐魏,一举灭了魏国。”所以无论是公子迟守不守约,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田吉说:“此次马陵一战魏国国力已经大为折损,等到来日借机再度伐魏,或许真能吞了魏国。”又笑道:“先生果然大才”
赵灵看着帐外,帐外下起了雪,这雪留不住,飘飘的落下,一沾地就化了个干净,他没有笑,看起来也并不轻松愉悦,过了一会儿,他说:“将军如今该为自己多加筹谋。”
田吉的喜悦之色凝在脸上,嘴角僵硬,说:“先生何意?”
赵灵说:“将军功高盖主,这段时日来邹纪趁将军朝中无人,想必屡进谗言,而齐公忌惮将军已久,心里岂能无所动摇?”
田吉迟迟不做声,转头默然的看向了帐外的飘雪,然后说:“先生所说早做筹谋是何意思?”
帐子里暗了下来,人也有些看不清楚了,赵灵将油灯点上,反问说:“将军想手握齐国重权吗?”
田吉不明赵灵话中的意思,沉默不语。
赵灵说:“将军若是想手掌大权,就让那些老弱残兵留守站地,率齐军精锐返回临淄城,如此,将军北靠泰山,左有济水,右有高唐,辎重可直达高宛,只需轻车战马,就可以攻进临淄雍门,如此邹纪必然出逃,齐国大权便尽数归于将军,否则将军此次归齐,必有大劫。”
田吉听完,眼眸沉下,攻进临淄夺下雍门,这分明是谋逆,过了许久,他说:“尚不至于如此”
赵灵没说话,田吉是个忠臣,不愿意背上这谋逆的骂名,但权势过大的忠臣往往都没有好下场,再多说也无益。
秦国
魏姝在哄公子汜睡觉,外面风雪大,殿内有炭火烤倒丝毫不使人觉得寒冷。
子瑾在外殿高声的阻拦道:“将军不能进!将军,这是后宫寝殿,不得通传不能近……”
然而没有用,子瑾被一巴掌甩在地上。
魏姝扶着公子汜在地毯上走路,说:“叫娘亲,娘亲。”
公子汜便说:“娘亲”
声音嫩嫩的,就像他的小脸蛋一样,魏姝的心都化了。
紧接着她听到铁甲的声音,辚辚的响,她知晓是谁来了,也不看,将公子汜交给燕宛淡淡地说:“带公子下去玩,把殿门关上,谁也不准靠近。”
燕宛诺了一声,抱着公子汜,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那一身战甲的来人。
魏姝坐会矮案前,斟了一杯热奶汤,不咸不淡地说:“我从没允许你私闯华昭殿。”
来人就是范傲,范傲变了,皮肤黑了,样貌也凌厉了,不像以前那么白面俊俏。
他的眼神像是刀子,又冷又狠,他说:“你已经杀了公子昂,报了魏家的仇,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的话。”
魏姝端着杯子,没有喝,杀了公子昂,下一个就该是秦公了,他们都是魏家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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