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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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他们无意识地把胸臆的郁闷都发泄出来。转瞬动欢天喜地嚷嚷，因为，街头舞着狮子呢。‐‐像过过节。

但北平还是很乱。没有一天安静下来。

物价飞涨，纸币不值钱，没有人相信金圆券，只有大洋，还是价值的标准，所以大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人心惶惶。

只好寄情于热闹。

这天下午二时，法院后花园给拨作临时法庭公审。

因为女主角是川岛芳子之故，挤来看热闹的人数达五千人，秩序混乱。公物被踩坏，玻璃被打碎，当局虽是故意做出杀鸡撤猴的好戏，但还是控制不了局面，开庭后不及半小时，就在人群的闹嚷及打架声中，宣布延期。

群众十分失望，鼓噪更甚。

都是来一睹芳容的，全被拒请门外，有人把手中的砖头扔向法院，一掷，马上逃掉。老百姓后来四散回家。

除了女主角，还押第一监狱。‐‐她的&ldo;家&rdo;。

三天后，正式开庭审讯。

川岛芳子穿着白毛衣、绿西服裤，短发经过梳理，人一般干瘦。但经了一年来各地奔波提送，尘埃落定，终被押上被告一栏。

法官严正地宣读：

&ldo;所谓&lso;汉jian&rso;，即于中国协助日本，与日本共谋，违抗本国，犯叛逆罪之卖国贼。立法院对定罪者之惩办，乃处以死刑或无期徒刑。&rdo;

川岛芳子一边听，一边不以为然，根本没把法官放在限内，只待宣读完毕，突地把头伸到他面前，法官一愕。

&ldo;法官大人，&rdo;她好整以暇道，&ldo;我可以拍根烟吗？&rdo;

法官示意，度警递她一根烟，芳子衔着烟，望了法官一眼，他只好给她点了火。

女人倨傲地先狠狠抽一口，徐徐喷出白雾，只待兵来将挡。

法官出示一本书，封面是大号铅字印着：《男装丽人》，村松梢风着。

&ldo;你知道这本书吗？&rdo;

&ldo;不知道。&rso;&rdo;

&ldo;你认得这书的作者吗？&rdo;

&ldo;哦，从报纸上得知的，他是日本著名小说家吧？&rdo;

法官沉住气：

&ldo;这本小说，有你亲自提供予作者的，关于与日本人勾结，策动满蒙独立的卖国资料。&rdo;

&ldo;哎‐‐&rdo;芳子懒懒地答，&ldo;法官大人！你也说是&ldo;小说&rso;了，你该看过《西游记》、《金瓶梅》吧，这些小说里头，一样有妖魔有y妇，难道你已‐。一拘控么？&rdo;

哄堂大笑起来。

&ldo;希望被告态度庄重点！&rdo;法官恼羞成怒了，&ldo;这是在法庭上讲话。&rdo;

芳子马上表现得庄重：

&ldo;我对什么样的人，讲什么样的话。希望你们找一个庄重点像样点的人来问我。&rdo;

她目中无人地，又再抽一口烟。

法官并没发作，只道：

&ldo;与你一同于北池子被捕的秘书小方八郎‐‐&rdo;

她听到涉及他人的名字，马上辩护：

&ldo;小方只是挂名的秘书，事实上他是个一无所知的忠仆，他很善良，你们不应该逮捕他。我一人做事一人当。&rdo;

&ldo;好，不谈这个人，然则川岛浪速、头山满、松冈洋右、河本大作、近卫文磨、东条英机、本庄繁、土肥原贤二、宇野骏吉、伊东版二、板垣征四郎‐‐&rdo;

茧子静听这一连串日本男人的名字。

日本男人。

她半生就在这些日本男人手上，度过来度过去，终致一败涂地么？

不！

芳子慢条斯理，但一字一顿地声明：

&ldo;我不算&lso;汉jian&rso;！&rdo;

她明着法官，看他反应。

然后，再用日语，一字一顿地：

&ldo;我是日本人！不是中国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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