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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本奏章,草草看了一眼,心里更烦郁。顾况正管的也太宽了些。安国公是太后的兄长,一直据守东平三郡。他手里有些兵权并不为过,偏偏顾相就是揪着不放,隔三岔五地上个表,要削他的兵权。无非是看安国公并无儿子,仅有一女阿晚也失散多年。顾相这么做,看来是有意让自己儿子接管安国公手里的五万人马。可是顾宁远并不是带兵的料子,这一点元玠和朝臣都心知肚明。即便他随着元玮去历练了几月,也不过是探探消息,写写密折。真到两军阵前,他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让他统领秘司营也是看在顾宁芝的面子。还好,他做的尚算用心,不然,朝臣的嘴也封不上。
元玠照例打算置之不理。但一想到顾宁芝,他终又提笔在奏章上提了几个字,不想让顾况正太过难堪。
奏章批到一半,他终于忍耐不住,起身走到画案前,寿山石砚,白玉笔山,画到一半的雪景,都沁着一股悠然出尘的召唤,他慢慢抚上宣纸,手指似能感到画中的一片雪意。他长吸一口气,提起笔来。墨落纸端,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余天地一片茫茫,雪白纯净。
“皇上!”云修突然在殿外轻呼了一声。元玠一愣,停下笔。
云修的神色有些异常。元玠挥手退下殿里的宫人,急问:“怎么了?”
“她不见了。”
元玠手里的笔脱手而出,落在纸上,晕开一片墨痕。
“怎么会这样?”
“臣已经让秘司营的人去查了。她去锦堂的路上突然被人劫持,随身的丫头却安然无恙。”
元玠顿时心里一慌,刚刚告诉母后找到了阿晚,她就失踪,如何对母后交代,这事太蹊跷,不会是偶然。
“太后那里,别走漏消息。速速查明,一定要找到她。”
“是。”
“对了,元赫可知道?”
“已经知晓,也派人去找了。”
元玠头疼起来,想不出林芷溪为何会在今日失踪,是谁知道了她的身份?这人,既然知道她的身份,竟敢与太后也对着来?他又气又急,将画案上的残画一卷,扔到筒里,恨声说道;“查出来是谁,严惩!”
离奇挟持
林芷溪悠悠醒转,头上一阵剧痛。她想伸手去摸,却发现手脚都被捆住,嘴上也缠了布条。身下非常颠簸,显然正在一辆马车上。四周封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现在是晨是昏。
她心里慌乱不堪,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遭到袭击。她与小陪去锦堂给哥哥送些东西,惯常熟悉的道路走了上百次,她连一丝警觉防备也没有,就莫名遇到了挟持。小陪现在并未在与自己一起,应该是已经逃出。希望她可以告诉父亲,早日来救出自己,可是这马车一直狂奔也不知到底去向何方,父亲又去那里找到自己呢?林芷溪有些绝望,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在心里强迫自己镇静,看马车究竟去到那里。
马车一路不停,林芷溪并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手脚被缚的煎熬和心里的无助害怕让她在车上度日如年。终于,马车慢了下来,终于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大手伸了进来,将林芷溪一把扯下来。她这才知道,天已黄昏,马车竟已跑了一个时辰。她看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眼前人,又累又怕,腿一软,有些踉跄。拉她下车的那人有些不耐,一把将她扛到肩上,进了一座府邸。
一路雕梁画柱,穿回廊,过幽径,进到一间屋子。林芷溪被径直抛到床上。林芷溪猛然一惊,顾不得身上的痛,已见那男人俯下身来。他面色白皙,眼神冷漠。林芷溪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绝望之极,难道自己的清白竟这样莫名其妙地不保?
他青白的手指一把扯开林芷溪嘴上的布条,又解开她手脚上的绳索,不发一言扬长而去。林芷溪顾不上腿麻,忙支起身子几步追到门边,只听门上铁锁锒铛一声。
林芷溪使劲推了推,门果然纹丝不动。她回头四望,只见窗子也关的很死。喊叫,自然也是无用。
她一阵绝望,揉揉手腕,呆呆地坐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若是人贩子所为,为何放了面容清秀的小陪,她也是妙龄女子。而刚才那个人更是古怪,挟持了自己却又不加理会,更显得诡异。
过了片刻,她被一声门响惊起。门外进来几个侍女,手里捧着洗漱用具,饭菜,衣物等。最后进来的一个中年女子,笑容可鞠:“姑娘,请略施梳洗,再用饭吧。”
“这是那里?”林芷溪急忙问道。
“这是静湖苑。”
这个名字隐约有些熟悉,林芷溪急忙又问:“我为何在这里?”
那女人看了一眼林芷溪,神情有些怪异,说道:“姑娘的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主人吩咐好好侍侯姑娘。”
那女子沉默下来,对那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几人鱼贯而出,又将门锁上了。
夜色渐深,屋外悄无声息,这样的静谧让林芷溪几欲发狂。她拿起送来的衣服,发觉料子上乘,手工细致。而这屋子的摆设也极为雅致,可见此处主人的富贵,他是谁?为何挟持自己来此?林芷溪被这份蹊跷怪异弄的心力交瘁,却想不出所以然,只是隐隐觉得这是一个阴谋,而自己不过是个棋子。
送来的饭菜放在桌上,林芷溪虽然饿了,却不敢吃。那菜用了浓重的胡椒,又特意浇了香油,似乎想掩饰某种味道。林芷溪常年与药草打交道,对气味比常人更灵敏一些,而此刻,她心里也格外提防,自然更细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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