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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溪一见父亲说起哥哥便上火,忙转移了话头,说起了在太夜城的这几个月。原本打算这这里住一个月就回蓉城,没想到碰上战乱,困在此地,还好林济舟医术高明,借住在一家药铺里,每日里替人看病。林芷溪一直穿着男装,灰头土脸地天天在人家的后厨帮忙,不敢抛头露面。海目入城之后,开始对百姓尚算客气,后来粮草一缺,便露出残暴本性,将百姓的粮食搜刮一空,后来的两日,父女两人竟是喝甘草水,含些参片来苦苦支撑。
商容听罢,看着林芷溪,暗想,怪不得瘦了这么多。他话题一转,笑道:“想必你这次在人家厨房里帮忙,厨艺练的不错。”林芷溪脸色一红,低了头小声说道:“我只不过是烧个火。”林济舟笑道:“她没烧着手已是阿弥陀佛了。”商容还想继续调笑几句,一想林济舟严谨正经的性子,顿时打住。正说着,李用有事来叫,商容告辞而去。
英雄救美
入夜,后花园里静谧无声。
林芷溪推开雕花小窗,一缕夜风夹着馨香扑面而来。天际冰轮皎洁,月下花影摇曳,风过时隐隐有声。林芷溪正有些沉醉,突然间想起商容的话,顿时胳膊上一阵疙瘩,即刻关了窗户。
林济舟被元赫请去荣华厅有事相问。林芷溪一人独坐厢房,越坐越冷。终于耐不住心跳,决定去前厅找父亲。这后园白日里花木繁茂,春色醉人。到了晚上却着实有些阴森。
她一路走得飞快,眼见荣华厅的一片温暖烛光从窗棂上透出,顿时心安长出了一口气。她快步上前,正欲抬脚步上台阶,却又停了下来,元赫来请父亲议事,自己贸然前去岂不失礼?还是在外面等着为好。她走到回廊下,靠着一个柱子坐了下来。
坐了片刻,有些风起,虽已进春,夜风仍然料峭。林芷溪抱抱肩膀,打算起来走动走动驱寒。
突然间响起的几声呵斥,在静谧的夜色中极其清晰刺耳,随即便是兵戈相交之声。
林芷溪赶紧起身,跑下回廊,月色清朗,只见几十个黑影在院墙下缠斗在一起。正往这里打过来。林芷溪一阵惊慌,转瞬之间,一声门响,从台阶上掠过一道身影,商容。
林芷溪忙回头看去,只见荣华厅大门已开,元赫正与父亲站在门口。林济舟一见女儿在此,十分惊异,忙叫道:“溪儿快过来。”
林芷溪疾步奔上台阶,站在父亲身边。商容已经混入人群,月光之下,他身影灵动,手中剑芒四射。
林芷溪与商容虽然相熟,倒是第一次见到商容的剑法,心里不由赞叹,他与大哥齐名果然不虚。
元赫看着这些黑衣人,他们身手敏捷,训练有素,看上去决不象是普通百姓。而白日里城内降军已经收编在押,由齐将军看管。此刻的这群人来历有些蹊跷。眼下府衙内只留了几十个亲兵巡夜,元赫见那黑衣人人数虽少,却是一副拼命的架势,一时似乎难分胜负,他急忙转身去拿墙上的追风箭和飞虹。待一回首,只见一个黑衣人已冲到台阶之上,一把长剑直刺林济舟的右胸。林济舟拥着林芷溪忙踉跄退后,那长剑却如影随形,直逼而来。
元赫已经来不及开弓搭箭,将手中一只追风箭直扔出去。那人长剑一挥扫落箭矢,林济舟之危暂解。转瞬之间,元赫第二只追风箭已经搭上,一箭射出,正中他的前胸。他踉跄了几步,用长剑撑住地面,却反手一拔追风箭,伤口顿时血涌如泉。林芷溪看的心中狂跳,定在那里不能动弹。
黑衣人扬手飞箭直奔元赫,却因力竭一个踉跄失了准头,箭偏了方向直飞林芷溪。林济舟一声惊呼,将女儿使劲往身后一带。
箭头泛着凌厉的寒光已经迫在眉睫,林芷溪眼睁睁看着,绝望之极:难道我今日要死在这里了?真是冤啊!
一道身影如惊风闪电般跃了过来。
林芷溪颈下一阵刺痛,却一眼见到近在咫尺前的一只手,沉稳有力紧握箭尾。元赫身影如山,挡住眼前一片烛光。林芷溪终将提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双眼一闭,身子绵软。
元赫虽飞身上前,一把抄住箭尾,却终究是慢了一刹,箭头刺中林芷溪的颈下,领口的蝴蝶盘扣顿时泛起一朵殷红。
黑衣人拼力甩出一箭后扑倒在地。元赫上前拿剑抵住他的胸口,喝道:“你是何人?”那黑衣人目光凄厉看着元赫:“头领被俘,我们是喝过血酒的,自然不会偷生。”说罢,挺身往元赫剑上一迎,竟是抱了必死之心。元赫一惊,忙抽回飞虹剑,那黑衣人已经气绝。
元赫回身去看林芷溪,只见林济舟已经解开她的领口,用一块丝巾按住了伤口。元赫拿出随身带的金创药递给林济舟,林济舟顾不得客气,抖着手撒在林溪伤口上,果然是关心则乱!此刻的林济舟脸色苍白,手指轻颤,全无名医风范。
元赫随意一看林芷溪,她脸白如雪,长睫如风中蝶翼,微微颤动。突然,元赫目光定定地看着林芷溪的颈下,一根红绳穿着一条小鱼,卧在她的锁骨之上。小鱼殷红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赶紧睁开,似难以置信。良久才回过一口气,心中似有巨浪翻腾,半晌无法平息。难道天意竟如此眷顾,自他手中失去,竟又在十年后送回到他的手中?
此刻他没有时间多想,横目一扫厅外,灯火已经通明,想来局势已在掌握。他稍稍放下些心,情不自禁又将目光移到那小鱼之上,不会有错,世间应该没有第二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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