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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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温荻芝很快又重新出现在门前，她对棠旭扬了扬手上的车钥匙：&ldo;走吧，我送你回去。&rdo;

棠旭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顺从地坐上了她的车。只是，平日一向多话的他，此刻却出奇地静默；而温荻芝本来就不太爱说话，于是这一路，竟安静至极。

安静，却并非舒缓，狭小的车内空间像是压抑着什么，随时有可能爆开。两人各自默然不语，仿佛在冷战，又像是兵书中形容的‐‐&ldo;敌不动，我不动&rdo;，总有什么事在等待着发生。

&ldo;你家到了。&rdo;车停在棠旭住的大楼前，温荻芝终于先打破沉默开了口。

他的回答很绝：&ldo;我当然知道。&rdo;

她眉心一蹙：&ldo;你还不上去？&rdo;

&ldo;你答应跟我上去好好谈谈，我就上去。&rdo;他的眼光把她定定地锁在他的视线当中。

温荻芝竟有些怕他这么强烈的目光，透视镜似的。她下意识移开了眼睛。

&ldo;我可没答应你什么，只不过是送你回来。&rdo;

&ldo;你不跟我谈我要你送我干什么？要回家我自己不会回？坐计程车就行了。&rdo;他坐在她的小车里，完全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ldo;这里没停车位，你看见的。&rdo;温荻芝找借口。

&ldo;这么晚不会有人来拖车，要是拖了算我的，我帮你去拿车。&rdo;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有理由反驳。温荻芝忽然相信，如果她再不答应他，他可能会跟她耗上一整夜。

&ldo;你实在是……&rdo;她实在是又气恼又拿他没办法。算了，今晚是躲不掉了，要翻脸摊牌还是吵架，都一起解决吧。她将车熄了火，就这么随便停在大楼前，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棠旭的住处温荻芝是知道的，但从没上来过。这屋子并不大，厅与房之间竟完全没有隔间，仅是一排红木书柜隔起来，装潢十分简单，但很男性化，很有个性。原木色的主调，靠墙放了套极高级的真空管音响，算是整间屋的重心。温荻芝站在厅中央，收起了浏览的视线，抬起白皙的手腕看了看表，清楚而冷漠地开口：&ldo;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你要谈什么？&rdo;

&ldo;真狠，才十五分钟。&rdo;棠旭笑得苦涩而嘲讽。&ldo;我本来还想去煮壶咖啡的，看来现在不必了。&rdo;

&ldo;我不知道你想谈什么，&rdo;她的面色十分凝重。&ldo;我以为我们在电话里已经说清楚了。&rdo;

&ldo;我智商太低，好不好？&rdo;他整个人往沙发中一坐，讽刺的语气中有着压抑的怒气。&ldo;你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rdo;温荻芝也不坐下，只是站在那，像个没温度的雕像似地站在那。她低下眼眸看他：&ldo;你看，你其实并不了解我。&rdo;

&ldo;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去了解你？&rdo;他坐正了，身子往前仰，迫切而诚恳地：&ldo;我才认识你多久？几个月？连一起生活的父母、兄弟姐妹都不见得会很了解了，更何况是你我？&rdo;

&ldo;既然不了解我，你爱我什么？&rdo;温荻芝的口吻冷漠，但咄咄逼人。&ldo;我的外表？我与众不同的样子？是这些吸引了你？所以充其量你也只不过是迷恋罢了，这能维持多久？我这个人很怪的，你能忍受？&rdo;

&ldo;我当然不了解你，但我愿意去做。&rdo;棠旭根本就坐不住，他一下子又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ldo;你的外表是很吸引我，但我更在乎你的内心！你有多古怪，我已经见识得够多了，打从一开始我就一直以为你有自杀倾向，这难道不够怪？但我在意过没有？我给过你压力没有？&rdo;

&ldo;你要知道，&rdo;她语重心长地说！&ldo;我不会为了你而改变自己的个性。&rdo;

&ldo;我不需要你改变。&rdo;他果断地说。

&ldo;你很会讲话，&rdo;她深深呼吸，但简单地摇头：&ldo;但你愈会说话，我就愈不敢相信你。我要的是长长久久的感情，不是你所习惯的那种合则来、不合则散，我不能忍受……你懂吗？&rdo;

像是忽然开了窍，棠旭的眼中掠过一丝了解，慢慢的怒气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似水柔情。他全身像是从紧绷的状态下放松，如释重负。

&ldo;你害怕……我懂了。原来这也都只是因为你害怕付出之后一切成为幻影……我懂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我终于明白了！&rdo;他透了口气，无比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ldo;如果我能给你我的承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rdo;

她立刻抽回她的手。&ldo;你能让我怎么相信？&rdo;

&ldo;我已经不玩爱情游戏了，难道你看不出来？&rdo;他一个字一个字清楚而真挚地说。&ldo;什么一箭双雕、什么备分女友，我统统都要了；我惟一在意的只有你，如果不是这样，我不可能花那么多的时间精神来陪你厘清这些。&rdo;

又来了。温荻芝在心中大叹，她似乎总是降服于他的柔情、他惊人的说服力之中。她一向自傲的自信与自制力，似乎正在悄悄溃散……

&ldo;问题是，&rdo;她咬咬唇。&ldo;你能维持多久？&rdo;

&ldo;如果我说我永远爱你，你未必信，但为什么不试试？&rdo;

&ldo;我不敢。&rdo;她摇头说。

&ldo;你胆子这么小？&rdo;他激她。他可以用尽所有的方法，软硬兼施，无所不用其极。

&ldo;随你怎么说，我不想下没把握的赌注。&rdo;她迎上他的挑衅，冰冷的眸子似乎看不见一丝感情。她藏得很好，看不出一丝破绽。

&ldo;连一个机会也不给？&rdo;他死盯着她，似乎不相信她竟如此绝情。

温荻芝默认了。她的保护色可以很冷酷，很残忍，她看了看表。

&ldo;你在看时间‐‐我知道，早已经超过十五分钟了。&rdo;棠旭的心终于整个凉了下来。之前的一丝希望与自信，都被她这冷漠的态度给打败了。

他陡地觉得好疲累，也好索然，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却仍只是换来一个拒绝。爱一个人怎么这么痛苦！那还不如不要爱算了。

他走到门口，亲自替她开了门，迅速而沉重地说：

&ldo;你说我很会讲话，其实不管我再怎么伶牙利齿，统统都说不过你。我放弃了。我可以诚心地给你一百句承诺，真心说一辈子我爱你，但如果你一句都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强迫你。如果我真的这么不值得你试着去爱，那你走吧，我不会再烦你了。&rdo;

温荻芝愣住了。抬起头来望着他，他挫折的眼眸中，还是有着一抹期望。他的手紧紧抓住门把，她可以看见他的手腕上浮起的筋肌，似乎他全依靠着这力量来支撑着，只等她一走，他全身就会像被拆了的积木碎散掉。

她看着看着，内心一阵牵疼，眼里不知为何竟漫上了水雾。她一直以为自己够冷，不会被打动，但现在，她的脚竟无法往前跨出一步！

如果说爱就是时常想与一个人在一起，想和他聊天，希望看着他的笑容，期盼感觉偎在他怀里的那种满足，与他分享一切……那么‐‐她居然真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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