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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炊烟在这里!”
庄子内,一名瘦高挑的家伙冲着徐煌等人探头探脑,而后冲着身后兴奋大叫。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跑步动静传来,庄内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约莫五十人,穿着形形色色,有的身着鸳鸯战袄,有的着一身破旧的裋褐(shùhè),黑呼呼满是破洞,一个个走路发飘,显是饿得厉害。
这些人看似流民,又不像流民。
徐煌从他们领头的官衣可以看出,他们是官军,还是个把总,相当于副千户。
五十多人中,只有十几个身穿鸳鸯战袄,个个身上或是手中提着米袋和肉食,不知是从哪抢来的,他们是官兵,其他人应该是难民。
徐煌知道,战时官兵为了补充兵源,抓难民是常规操作。
经常有军队在难民中挑选青壮,青壮全部带走,反抗者当场格杀。
流贼军队也是,路上遇到了难民,只要是成年男子,统统抓走,充当攻城炮灰。
若是遇到漂亮女子,那更不用说,不管流贼还是官军,都会一哄而上抢走。
因此,很多人都早早的卖掉女儿,白花花的大姑娘,换几斤小米足矣。
若是运气好,遇到官宦人家或者有钱人家,直接白送,只是希望能给女儿找个安稳点的地方活下去,不用被卖到窑子里任人凌辱。
当看到三口铁锅时,这帮人眼睛都绿了,一个劲的往前涌!
见他们上前,徐煌一声吆喝,手下二十一个兵立马跳起来,抄起武器警惕的看着他们。
再看对面的阵容,五十来人手中兵器也是不一,有的手握大刀长矛,有的手提木棍,
徐煌仔细看了下,拿火铳的只有两三个。
他见过太多官军那种麻木不仁的脸孔,老弱杂差,一个个脸上满是残忍而贪婪的表情。
这群官兵围着徐煌等人转了几圈,见锅中见底,不免惋惜,当看到叶渊文挑着的米袋时,明显的双目大亮。
为首的把总约莫四十岁,身穿红色长身罩甲,挎着腰刀,腰间又别着代表副千户的腰牌,他脸色浮肿,如同吃过人肉引起的燥变。
把总的目光在徐煌身上转了转,观他穿着百户官衣,便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问:“你们是谁的部下?”
徐煌没有答他,试百户吴大有立刻上前堆着笑脸回道:“大人,我们是扬州卫的,督臣杨大人手下。”
“哦,是那边的啊。”那把总微微点头,像是盘算着什么。
当他再次将目光瞄向米袋时,只冷冷说了句:“把粮食留下,赶紧走人!”
性格莽撞的总旗官崔武当场就怒了,大喝道:“我们也是官兵,凭什么把粮食给你们!”
明眼人都看出,这帮孙子是想抢他们的粮食,大家都很气愤,这是他们唯一的口粮了,若了没了又不知得挨饿几日?
但对方人多,领头的还是个副千户,很多人敢怒不敢言,只是恨恨地看着。
把总笑了,不屑道:“官兵怎么了?我们是左大帅的人,奉督师丁大人命令征粮,你们扬州卫的粮,被我们左大帅征用了!”
他身后的百户也是跟着大喝:“粮食留下,人赶紧滚!”
显然这群兵匪不想因为这点粮食,进行大规模火并而浪费体力。
徐煌冷眼看他,道:“我们也是奉命来征粮的!奉杨督臣之令!”
把总哈哈一笑:“督师大人总督湖广、河南、四川及长江南北诸军,就算是你们杨督臣,也是归他管!”
“你小子不过是个百户,老子是千户!让你交粮你就得交,这是军令!”
兵匪把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再不交,老子军法处置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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