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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到皇宫的半个月后,突然有一天下午,萧亦然被帝王单独叫了过去,殷天齐当时正在校场练习骑射。
小小年纪便能轻松御马,负责教导的师父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怪陛下会看重三皇子,学术骑射全都出类拔萃。
绕着校场跑了两圈,殷天齐一拉缰绳,棕色高头大马抬起前蹄长鸣一声停下。他表情淡漠的扫了眼一旁各自练习的兄弟与伴读,扭头看了看校场的大门,轻轻皱眉。
“青子,萧亦然那小子跑哪去了。”语气淡淡的只是普通询问,殷天齐翻身下马,接过一旁小太监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有些泛红的手掌心,眉间却带着一丝怒气。
小太监赶紧上前附在他耳边,悄悄的回了话。
殷天齐原本舒展的眉目却一点点皱起,父皇单独叫萧亦然去书房干嘛?
下午的课业结束后萧亦然也没有出现,殷天齐只在最初时生了闷气,随后便一直冷着小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其他人都不敢上前来招惹他。以前虽然知道三皇子心眼挺多,可也没见到过这种浑身散发寒气的时候,所以就算是最小的皇子也躲得他远远的。
带着一身寒气回了祁阳宫,殷天齐张开双臂微微仰着头让小栗子上前为自己换下一身骑射服,换回自己的宫装一句话也没说,带着那满身凡人莫近的气势直接去了书房。
堪堪过了晚膳的时辰,萧亦然才回了祁阳宫,进门还没喘匀了气,小栗子就凑了过来,急慌慌的喊道:“哎呦,萧公子您可回来了,主子都气着了。”
萧亦然抿着略微泛白的嘴唇,轻轻点点头问道:“主子在哪?”
小栗子努努嘴,“就在书房,公子你过去的时候小心着点,主子今天是真生气了。”萧亦然在祁阳宫住了这么久,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挺喜欢这个萧公子的,人家没脾气,对他们这些伺候着的奴才还和善,比他们主子爷好相处多了。
“嗯,你忙去吧,我去看看主子。”应了一声,萧亦然迈着步往书房走,只不过那步伐动作有些僵硬,可这会让小栗子正急着要去膳房吩咐准备膳食,没注意到他走路的不自然。
伸出通红的小手,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抬腿费力的跨过门栏,他挪动小步凑到书案前跪下,没说话。
殷天齐耳聪目明,在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他没去理会,拿着书在那假装认真阅读,却分了心去瞄着萧亦然的动作。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小孩动作的不协调,还有跪在地上后那轻蹙的眉头。
“你还知道回来。”见他就顾着低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殷天齐甩手就将拿着的书扔了过去,正好扔到萧亦然身边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
萧亦然微微抖了下瘦弱的身体,抬手将书拿起放在腿上,垂着眼轻声开口,“奴才给主子请安,奴才回来晚了,请主子责罚。”说着,又俯下身低头磕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
“手怎么弄的。”殷天齐眼神晦暗,冷声问道。他刚才看见了萧亦然伸出手去捡书的样子,原本白白净净的小手现在居然变得红肿不堪。
将衣袖下的手更往里缩了缩,他摇摇头,“奴才没事。”
“过来。”没事?这家伙一直本本分分,现在居然学会了睁眼说瞎话?当他是小栗子一样好骗么!
萧亦然抿着泛白的嘴唇,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低着头挪动着脚步,双腿好痛,可是他不能现在倒下。
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忍着那刺骨的胀痛,却忘记了他还是小孩子的身体没办法承受,没走两步一个跄踉又跌坐在地,“嘶。”轻呼一声。
殷天齐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仗着自己身材高又比他壮了不少,直接伸手将他抱起,转身又回到椅子上坐好,把这瘦弱的小人抱在自己的腿上。
伸手撩开他的衣摆又褪去白色的里裤,呈现在眼前的是两个青红交加似馒头一样肿大的膝盖。心里一紧,抬头看他一直低着的头,还有那已经发白的嘴唇,又拉过他的手看了看,眼底的怒气毫不掩饰,“怎么弄的。”
抿着嘴,萧亦然又摇摇头。他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虽然三皇子的怀抱很温暖,对他已经发凉的身体来说就像暖炉一样具有吸引,可这种不合规矩的动作还是让他战战兢兢。
“主子,你放奴才下去,这,这不合规矩。”
见他如此,殷天齐更是有气没地方撒,扬声就把书房外候着的小青子叫了进来,“去叫陈太医过来。”
“不用的,我没事。”赶紧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带着躲闪,连称呼都忘了。他不想这事情闹大,难道要让人都知道,当今帝王虐待了他一个小小伴读么!
深吸口气,殷天齐抬手附上他红肿的膝盖,对站在门边的小青子改口吩咐,“去把化瘀膏拿来,晚膳在书房用。”
“嗻。”小青子目不斜视,打了个千儿转身退了出去,他没看见主子正抱着萧公子,也没看见主子那冰冷冷的小脸蛋上满是心疼的意思,他什么都没看见。
“爷再问你一次,怎么弄的。”见他张嘴又要说谎,殷天齐冷哼了声,“想好再说。”
“我,奴才,奴才……”
“奴才什么奴才,爷不爱听。”抬手捏了下他泛白的嘴唇,殷天齐眯了眯眼睛,“要是不说实话,就给爷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说。”
一听要让自己去继续跪着,萧亦然狠狠抖了下身体,更往他怀里缩了缩。“奴才,奴才,陛下他……”下面的话却是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这时小青子也拿了化瘀膏过来,殷天齐伸手接过一挥手,他又退了出去。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将冰凉的化瘀膏涂抹在萧亦然红肿的膝盖上,低着头用手掌揉散了药膏,动作可以称为温柔。
“陛下叫奴才去问话,正巧奴才的爹也在那儿,奴才说不出三皇子的不好,陛下罚奴才跪着不许起来。”他这话倒是避重就轻了,前因后果都没说,只说了被罚跪。
殷天齐皱着眉低头,冷笑着看他,“父皇找你去见萧将军,让萧将军问你我是不是有其他动作,你说不出来,他便罚你跪着是不是?”
萧亦然轻轻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他爹说的话没那么好听就对了。
“那手呢,怎么也肿了。”握着他的小手在手心中涂着化瘀膏,殷天齐的语气异常的冰冷。
许是疼了,萧亦然缩了缩手却被他抓的紧紧的,他抿着嘴唇,轻声道:“爹见我说不出来他想听的,就拿笔杆打了我的手,主子,我没想给你添麻烦。”
他的声音软软诺诺的,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却无端的透出了委屈。
殷天齐抬头看他泛红的大眼睛,轻声问道:“是不是疼了?”三九寒冬跪在地上,这双腿还能走回他的祁阳宫实属不易。
点点头,萧亦然嗯了声,疼,很疼很疼,可是他没有哭,就算是他爹冷眼相对也没有哭,就算是无故被罚跪到双腿僵硬他也没有哭。
“我是主子的奴才,就是主子的人,可是爹爹却说,我是陛下的奴才,要听陛下的。”他茫然的抬头去看殷天齐,话里更是透着一股不解。
殷天齐嘴角带着笑,抱着他去了一旁的软榻,轻轻放下他又盖了锦被在他腿上,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你只要记住了,你是我的人就行。”
他的父皇,终于开始防备着只有七岁的自己了,这还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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