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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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九十五号州际公路上车辆稀少，任何车都没有理由紧贴着别人的车。我想起了秋天露西开着我的奔驰出车祸的事，那时也是有人开着车紧贴在她的保险杠后面。我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慌。

&ldo;你看得清楚那是什么车吗?&rdo;我问。

&ldo;看起来像是日产的z系列跑车，也许是辆旧款280z，像是这种车。&rdo;

他把手伸进外套，从枪套中抽出手枪，放在大腿上，继续盯着后视镜。我再次回头，看见的似乎是一个男人模糊的头部轮廓，那个驾驶者正盯着我们。

&ldo;很好，&rdo;马里诺低声说，&ldo;他惹恼我了。&rdo;他稳稳地踩住刹车。那辆车绕了个又长又猛的弯，超过了我们‐‐是一辆保时捷，驾驶者是个黑人。

我对马里诺说：&ldo;你这辆车的后保险杠上不会还贴着南方联邦旗帜的贴纸吧?车灯照到就会发亮的那张?&rdo;

&ldo;是啊，还贴着。&rdo;他把枪收回枪套。

&ldo;也许你该考虑把它拿掉。&rdo;

那辆保时捷已经远远地超前了，只看得到小小的尾灯。我想起了塔克局长威胁说要送马里诺去上尊重多元文化课程的事，他就算上一辈子的课大概也改不了。&ldo;明天是星期四，&rdo;他说，&ldo;我得到第一辖区去看看是否还有人记得我在为那个城市工作。&rdo;

&ldo;圣诞治安官的案子如何了?&rdo;

&ldo;他被安排在下周上调查庭。&rdo;

&ldo;我想他应该被关进牢房了吧。&rdo;我说。

&ldo;没有。交了保证金，在外面。你什么时候开始加入陪审?&rdo;

&ldo;星期一。&rdo;

&ldo;也许你可以想办法逃开。&rdo;

&ldo;没办法。&rdo;我说，&ldo;有人会借机大做文章，就算没有，也会对你虚情假意。我应该关注司法的。&rdo;

&ldo;你认为我应该见桃丽斯吗?&rdo;我们已经到达里士满，市中心的建筑物清晰可见。&iddot;

我转头打量着他的侧脸、日渐稀疏的头发、大耳朵和大脸庞，而他以往用那双大手操控方向盘的姿势不见了。他不记得没有妻子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们的关系早已摆脱性的火热和迷狂，进入平稳但乏味的固定轨道。我认为他们分开是因为他们害怕变老。

&ldo;我觉得你应该见她。&rdo;我对他说。

&ldo;那么我应该去新泽西。&rdo;

&ldo;不，离开的人是桃丽斯，她应该来找你。&rdo;

11

我们从卡瑞街转入暗寂的温莎农庄。马里诺不想让我独自进屋，便一直驶入我的砖砌车道，盯着被车灯照亮的紧闭的车库。

&ldo;你有遥控器吗?&rdo;他问。

&ldo;在我的车里。&rdo;

&ldo;你的车停在车库里面，这有什么用!&rdo;

&ldo;如果你刚才愿意听我的话停在院子前面，我就可以打开大门的锁了。&rdo;我说。

&ldo;不行，你不能再走那条长长的人行道了，医生。&rdo;他非常独断，每当这种时候我知道最好别同他争论。

我把钥匙交给他。&ldo;那你就走到前门，从那里打开车库门吧，我在这里等你。&rdo;

他打开车门。&ldo;坐椅中间有一把霰弹枪。&rdo;

他弯腰找出一把枪管长十二英寸、配备八颗子弹弹匣的黑色伯奈利霰弹枪。我突然想到，伯奈利这个著名的意大利霰弹枪制造商的名称，恰好是高特伪造的驾驶执照上的姓。

&ldo;保险在这里。&rdo;马里诺指给我看，&ldo;你只要把它推进去，上下推动，就可以射击了。&rdo;

&ldo;是否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混乱状况即将发生?&rdo;

他下了货车，锁住车门。

我摇下车窗。&ldo;如果你知道我的防盗装置密码会更好。&rdo;我说。

&ldo;我已经知道了，&rdo;他迈步跨过结满露水的草坪，&ldo;就是你的生日。&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我质问他。

&ldo;你太容易让人看透了。&rdo;他的声音传来，而人已经转过篱笆消失了。

几分钟后车库门升起，里面开了灯，灯光照亮了墙上排列整齐的园艺工具、一辆我很少骑的自行车和我的车。每次看到这辆新奔驰，我总会想起露西撞毁了的那辆。

我的前一辆500e非常漂亮、敏捷，引擎部分由保时捷设计。现在我只想要大车。我曾经有一辆s500，大得或许可以同一辆水泥卡车或牵引式挂车拔河。马里诺站在车旁望着我，似乎希望我快点出去。我按响喇叭，提醒他我被锁在了货车里面。

&ldo;为什么每个人都想把我锁在车里呢?&rdo;他让我下车时我说，&ldo;先是早上的那个出租车司机，现在是你。&rdo;

&ldo;因为你一旦落单就危险了。我得先检查一下你的屋子再离开。&rdo;

&ldo;没这个必要。&rdo;

&ldo;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在告知。&rdo;

&ldo;好吧，请便。&rdo;

他跟着我进入屋内。我直接走到客厅打开煤气暖炉，然后打开大门去拿邮件和报纸，我的一个邻居忘了替我收。任何人见了我这栋雅致的砖造房子，都会认为我出门过圣诞节了。

我环顾四周，又回到客厅，查探是否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怀疑是否有人想侵入这栋房子，怀疑哪双眼睛曾经望向这里，怀疑什么样的阴暗思想曾经笼罩我住的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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