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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舒服似的倚靠在门框上。&ldo;上帝,&rdo;他咕哝着,&ldo;为什么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呢?&rdo;
我无法想象他的亲生儿子给他带来了什么样的折磨,因为这位父亲在内心显然还深爱着儿子。
&ldo;高特先生,&rdo;我说,&ldo;请允许我和你谈谈。&rdo;
他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两边的眼角,忍住哭泣。晒黑的额头上皱纹很深,一缕偶然穿透云层的阳光将他的头发映照成淡灰色。
&ldo;我来不是因为好奇,&rdo;我说,&ldo;也不是为了做研究,求求你。&rdo;
&ldo;他打从出生那天起就没做过一件好事。&rdo;佩顿&iddot;高特边说边抹眼睛。
&ldo;我知道你不好受。那种恐惧不足为外人道,但我明白。&rdo;
&ldo;没人会明白。&rdo;他说。
&ldo;请让我试试。&rdo;
&ldo;说了没好处。&rdo;
&ldo;说了只有好处,&rdo;我说,&ldo;我来就是为了能够尽点力。&rdo;
他不确定地看着我。&ldo;谁派你来的?&rdo;
&ldo;没人,我自己来的。&rdo;
&ldo;你怎么找到这里的?&rdo;
&ldo;我向别人问了路。&rdo;我告诉了他经过。
&ldo;你那件外套好像不怎么暖和。&rdo;
&ldo;我觉得足够了。&rdo;
&ldo;好吧,&rdo;他说,&ldo;我们去码头。&rdo;
他的码头切入一片无垠的沼泽,巴瑞尔群岛在地平线上形成水塔般的罕见景象。我们倚在栏杆上,看着招潮蟹爬过黝黑的泥浆,偶尔有牡蛎吐着水沫。
&ldo;南北战争期间这里有两百五十个奴隶。&rdo;他说,仿佛我们是来谈心的,&ldo;你离开以前应该到伊斯教堂去看看。如今只剩空壳了,生锈的铁栏杆围着小墓园。&rdo;
我静静聆听。
&ldo;当然,在人们的记忆里那些坟墓经常遭窃。教堂好像是一七四〇年前后建造的。&rdo;
我沉默不语。
他叹了口气,眺望着海洋。
&ldo;我有几张照片想让你看看。&rdo;我轻声说。
&ldo;你知道,&rdo;他的声音再度感伤起来,&ldo;那场洪水好像是在惩罚我似的。我是在奥尔巴尼的种植园里出生的,&rdo;他转头看着我,&ldo;那座园子熬过了两百年的战乱和恶劣气候。那场暴风雨一来,芬林特河涨了二十多英尺。州警、军人紧急围堵,洪水还是淹过了我家屋顶,那些树就更别提了。再也无法靠胡桃树过活,有好一阵我和我太太跟大约三百个无家可归的人挤在救济中心。&rdo;
&ldo;洪水不是你儿子造成的,&rdo;我温和地说,&ldo;即使是他也没有能力呼风唤雨。&rdo;
&ldo;嗯,还好我们搬家了。每天都有人跑来,想瞧瞧他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的,这对蕾切尔造成很大的精神压力。&rdo;
&ldo;蕾切尔是你太太?&rdo;
他点头。
&ldo;你的女儿呢?&rdo;
&ldo;那又是一个令人遗憾的故事。简妮十一岁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把她送往西部。&rdo;
&ldo;她叫简妮?&rdo;我惊讶极了。
&ldo;她的本名其实是蕾切尔,小名叫简妮。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邓波尔和简妮是双胞胎。&rdo;
&ldo;我不知道。&rdo;我说。
&ldo;他老是忌妒她。情况实在很复杂,因为她非常崇拜邓波尔。他们小时候真是一对可爱极了的金发小双胞胎,但有一天邓波尔想把她当虫子一样压扁。他很残酷。&rdo;他停了下来。
一群海鸥尖啸着飞过。大队招潮蟹占据了一丛香蒲。
佩顿&iddot;高特将头发往后一撩,一只脚踏在较低的栏杆上。&ldo;简妮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当时她有只小狗,小杂种狗,&rdo;他顿了顿,&ldo;后来……&rdo;他的声音哽住了,&ldo;那只小狗不见了。那晚简妮醒来,发现小狗死在她的床上,可能是被邓波尔掐死的。&rdo;
&ldo;你说简妮后来住在西海岸?&rdo;我问。
&ldo;蕾切尔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知道他迟早会要了她的命,后来有一回他差点就成功了。你知道,我有个弟弟住在西雅图,名叫卢瑟。&rdo;
&ldo;那位少将。&rdo;我说。
他依然直视着前方。&ldo;我想你们都调查得很清楚了,这都是邓波尔的功劳。事情接着大概会写成书或拍成电影。&rdo;他轻轻敲击着栏杆。
&ldo;简妮搬去和你弟弟和弟媳一起住?&rdo;
&ldo;我们则在奥尔巴尼看管着邓波尔。相信我,要是我能够把他送走而留着简妮,我一定会这么做。她真是个贴心可爱的孩子,心地又善良。&rdo;泪水沿着他的脸颊滚落,&ldo;她会弹钢琴、吹萨克斯,卢瑟把她当亲生女儿那样疼爱。他只有儿子。比起从前,这时的情况算是好多了。蕾切尔和我每年会去西雅图几次。告诉你,我已经够难受的了,可蕾切尔的心几乎碎了。后来我们犯了一个大错。&rdo;
他停顿半晌,直到能够再度开口,又连着清了几下喉咙。&ldo;某年夏天简妮坚持要回家一趟,我想大概是她快满二十五岁的时候。她希望和大家一起过生日,于是她、卢瑟和他的妻子莎拉从西雅图飞到奥尔巴尼。邓波尔好像无所谓一样,我还记得……&rdo;他轻咳一声,&ldo;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以为大概没事了,也许他已经克服了心魔。生日聚会上简妮玩得非常开心,带了我们那只老猎犬龅牙去散步。她想拍照,于是我们替她拍了几张,就在那片胡桃林里。然后我们都回到屋子里,只有她和邓波尔留在外面。到了晚餐时间,他回到屋内,我问他:&lso;你妹妹呢?&rso;他回答说:&lso;她说她想去骑马。&rso;我们等了又等,她一直没有回来。于是卢瑟和我出去找她。我们发现她的马还拴在马厩里,而她躺在那里,全身是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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