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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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ldo;你今天打算做什么?&rdo;露西问我，仿佛我们正在阿尔卑斯山某个美丽的观光胜地度假似的。

她坐在暖炉边的长凳上，仍然穿着一身工作服，一旁的地板上放着镍壳雷明顿手枪，里面装了七颗子弹。

&ldo;我得出去办点事，还要打电话。&rdo;我说。

马里诺穿着蓝色牛仔裤和运动衫，他一边呼噜噜地喝咖啡，一边怀疑地看着我。

我迎着他的注视。&ldo;我要去市中心。&rdo;

他没有搭腔。&ldo;本顿已经离开了。&rdo;

我感觉脸颊发热。

&ldo;我试着打电话和他联系，但他已经结账离开饭店了。&rdo;马里诺瞄了一下手表，&ldo;应该在两小时以前，大约六点时。&rdo;

&ldo;我说市中心，&rdo;我平静地说，&ldo;指的是我的办公室。&rdo;

&ldo;你目前该做的事，医生，就是开车往北回到匡提科，在他们的安保楼层住上一阵。说真的，至少过了这个周末再说。&rdo;

&ldo;我同意，&rdo;我说，&ldo;可我得先在这里处理一些事情。&rdo;

&ldo;那就带着露西和珍妮特一起去。&rdo;

露西正望着玻璃推门外，珍妮特还在看报纸。

&ldo;不，&rdo;我说，&ldo;她们可以留在这里，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匡提科。&rdo;

&ldo;这样不太好。&rdo;

&ldo;马里诺，除非我因故被逮捕，我决定半小时内离开这里到办公室去，一个人去。&rdo;

珍妮特放下报纸对马里诺说：&ldo;重点是，我们总得继续过日子。&rdo;

&ldo;可这关系到生命安全!&rdo;马里诺没理会她。

珍妮特表情未变。&ldo;不，不是的，这关系到你的男性自尊。&rdo;

马里诺一脸迷惑。

&ldo;你保护过度了，&rdo;她理性地补充说，&ldo;你想主导并掌控一切。&rdo;

马里诺没有发怒，因为她语气十分温和。&ldo;你有更好的办法吗?&rdo;他问。

&ldo;斯卡佩塔医生有能力照顾自己，&rdo;珍妮特说，&ldo;只是她不该独自在这里过夜。&rdo;

&ldo;他不会到这里来的。&rdo;我说。

珍妮特站起来伸伸懒腰。&ldo;也许吧，&rdo;她说，&ldo;但嘉莉可能会。&rdo;

露西的视线离开了玻璃推门。屋外，晨光亮得炫目，水珠从屋檐滴下。

&ldo;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到办公室去?&rdo;我的外甥女问。

&ldo;你在那里没事情做，&rdo;我说，&ldo;会觉得无聊。&rdo;

&ldo;我可以玩玩电脑。&rdo;

不久，我开车带着露西和珍妮特一起到了办公室，然后把她们交给我的副手费尔丁照顾。上午十一点，商店街的道路由于积雪融化而变得湿滑，许多商店都延迟了开门。我穿上防水靴和长外套，在人行道上等着过富兰克林街。道路工作人员正在撒盐，这新年前夕的最后一个周五车辆稀少。

詹姆斯艺廊位于劳拉&iddot;艾希利精品店和一家音像店附近的一栋大楼，大楼一度是香烟仓库。我从侧门进入，通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搭乘小得只能容纳三个人的电梯上楼。我按了三楼的按键，很快电梯停在了另一条灯光黯淡的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上喷着书法体的艺廊名称。

詹姆斯从纽约搬到里士满之后就开了这家艺廊。我曾经向他买过一幅单刷版画和一只木雕鸟，我餐厅里的艺术玻璃也是向他买的。大约一年前我不再到这里消费，因为有个本地艺术家以向我致敬为名义，设计了一些绢印实验室外套，上面印着血、骨头、卡通人物和犯罪现场，我要求詹姆斯别展售，他反而增加了订单。

我看见他站在一个展示箱后面，正在整理托盘里看起来像是手链的东西。我摇了摇门铃，他抬起头来，然后晃晃脑袋，用嘴形说他还没开始营业。我摘下帽子和太阳镜，敲着玻璃门。他一脸茫然，直到我掏出证件并出示徽章。

他相当惊讶，而当明白是我的时候则面露困惑。詹姆斯‐‐他坚持让所有人称呼他詹姆斯，因为他的名字是艾玛‐‐向门口走来。他又看了我一眼才转动钥匙开门，门铃撞击着玻璃。

&ldo;什么事?&rdo;他让我进去了。

&ldo;我们得谈谈。&rdo;我边说边拉开外套拉链。

&ldo;我的实验室外套卖完了。&rdo;

&ldo;很高兴听到这消息。&rdo;

&ldo;我也是。&rdo;他别别扭扭地说，&ldo;圣诞节全卖光了。那些愚蠢的实验室外套在我这艺廊里卖得比什么艺术品都好。我们接着想推出绢印手术围裙，与你们验尸的时候穿的那种款式相同。&rdo;

&ldo;你不是对我不敬，&rdo;我说，&ldo;你是对死者不敬。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但你总有一天会死的，也许你该想想这点。&rdo;

&ldo;你的问题在于一点都不懂得幽默。&rdo;

&ldo;我不是来和你谈你认为我有什么问题的。&rdo;我冷静地说。

他身材高大，穿着讲究，蓄着灰色短发和胡髭，专卖极简主义绘画作品、铜器、家具、稀有珠宝和万花筒。当然，他对不羁和古怪的品位有着偏好，并且任何物品都不得议价。他对待顾客的态度，就像他们能在他的艺廊花钱是一种天大的荣幸，我不知道他曾经对谁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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