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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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

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能够做梦就证明自己还活着，梦中的明明微微笑了，接着，又坠了梦中。

他仿佛正从一个深渊中走出来，这个地方黑漆漆的，很温暖，周身包裹在一层舒服而且湿润的包裹里，他被一种力量挤压着，推动着，他拼劲全力想要离开这个深不可测的区域。然后，一切全变了，他看见了亮光，接着看见了朦朦胧胧的影子，耳膜开始震动，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向外涌动，他在找一个出口来渲泄这个力量，那个出口终于找到了，他感到自己所有的力量化为一声呐喊。他并不知道喊的是什么，但那他唯一可以找到的语言。

明明被自己吵醒了。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和湛蓝色，绿色的是草地，蓝色的是天，几朵白云在空中勾勒出莫明其妙的形状，有的像大脸，有的像山峦，四周呼呼响着风声，草地上飘荡着辛辣的气味。明明想了半天，终于回想起所发生的一切，他已被龙卷风吹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竭尽全力跳起来，拨开高大的草丛，大声叫了起来：&ldo;唉!饶舌鬼!&rdo;

&ldo;唉!吹牛鬼!贪吃鬼!胆小鬼!&rdo;

他叫遍了所有同伴的名字，没有听到一声回应。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到哪去了?

正在犹豫之际，明明听到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被一双尖利的爪子抓了起来，然后，飞快地朝着半空飞去。

明明感到大地在飞速地倒退、旋转，风声更大更响了，把他吹得生疼生疼的。在他头顶上，他看见一只有着油亮的棕黑色羽毛的大鸟正扇动着巨翅向着无边的草原飞去。那一对利爪牢牢地抓着他的衣服，甚至抓疼了他的皮肤，让他难以忍受。他想叫，但是叫不出声来，他头昏目眩，什么也看不清。似乎飞了许久，他感到自己和大鸟都在下降，在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被抛了下来。

明明重重地跌落在草垫上。

明明睁开眼睛，感到眼前一片昏黑，他看见一个巨人俯着身子，身体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一对吓人的大眼睛从毛绒绒的头上射出亮光。他耳朵响起了人的声音：&ldo;奇怪!&rdo;声音虽低沉却犹如雷霆一般。

他又被一只大手拎起。大手把他拎到巨人的眼前，仔细地打量着：&ldo;这是什么?&rdo;巨人说：&ldo;有点像人!&rdo;

明明使劲叫了一声：&ldo;我就是人!&rdo;

巨人满脸沟壑一样的折皱急速地变化着，时而舒展，时而紧缩，根根毛发和胡须有趣地抖动，忽然，他大叫一声：&ldo;哎呀!&rdo;放下明明，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明明重又跌坐在草地上，明白了：他把这个巨人吓跑了。

不远外，一个圆圆的布帐篷孤零零地立在草地上，几匹马在门前悠闲地吃着草，几个人不时从帐篷里进进出出，明明躲在草丛里远远地望着他们，他看出来了，那是几个猎人。而刚才那个巨人正在其中。

刚才那只抓明明的巨型苍鹰又飞了回来，这次它的爪子里抓着一只淡棕色的野兔，在急速掠过帐篷前的一刹那，野兔被它丢了下来。接着，它又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个巨大的圈子，落了下来，停在猎人肩上。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夜色降临了，几处篝火在帐篷周围燃起，明明稍稍向他们移了过去，他听到几声凄厉的嘶叫声，那声音包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痛楚。

明明在篝火的映照下，看到了帐篷边上有一只大笼子，笼子被一只巨大的飞禽来回地撞着，发出沉闷的响声。明明终于看清，那里面关着一只苍鹰。

为什么把苍鹰关在笼子里?明明感到很奇怪。但接着，他听到了苍鹰的叫喊，猎人听不懂，但明明能懂，明明听出了它极度的狂躁。此时，笼子里的苍鹰在愤怒地叫喊：&ldo;我要出去!出去!出去!&rdo;

笼子外的苍鹰冷冷地望着它，像有几分嘲弄。它对它的同伴竟没有丝毫的同情。

笼子里的苍鹰拼命地向铁笼撞去，直撞得鲜血淋漓，而此时，笼子外的苍鹰正悠闲地在篝火边吃起肉来，它的脖子一抖一抖，不时张开翅膀，在猎人面前，他似一只温顺的小鸡。

笼子里的苍鹰又悲痛地叫了起来：&ldo;啊!天啊!天啊!我飞不了了!&rdo;

猎人站起身来，嘴角上竟然挂着一丝冷笑，他走到笼子前，双手叉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苍鹰见了他，眼睛都红了，再一次不顾一切地撞向铁笼。

猎人起身取回一块生兔肉，放在笼子边上，笼内的鹰高傲地怒视着猎人，对肉它看也不看一眼。猎人又拎起肉抛向篝火，火苗&ldo;腾&rdo;地冒起烟来，火焰里发出&ldo;哔哔剥剥&rdo;的响声，一股焦糊的肉味冒了出来。

猎人前后踱着步，像是在欣赏夜景。笼内的苍鹰再一次发出令人感到撕心裂肺的悲鸣，那声音久久地在黑夜的空中回响。

这一夜，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直持续到天亮。

天亮了，在晨曦中，明明再一次看那只笼子里的苍鹰，它低垂着脑袋，浑身的毛凌乱无比，血迹斑斑，它的眼睛紧闭着，但是身躯还是倔强地挺立着，似乎在沉吟，在思考，笼外的那只鹰已展开翅膀飞了起来，不一会儿，它又飞回来，放下捕获的猎物，看起来，它是那么忠诚，又那么勤奋，对自己的同类，它表示出爱莫能助的样子，甚至有点漠不关心。当它每一次飞回时，明明都听见它骄傲的声音：&ldo;又一只!又一只!&rdo;然后俯在猎人身边，让猎人爱抚着它，吃着猎人递给它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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