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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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只因案犯谋反，关系重大，未便直接交谈，即在当天晚上，由狱卒私下呈上一条。周勃接来一看，乃是&ldo;以公主为证&rdo;，五个大字。周勃看了之后，因思我的长媳，确为当今主上之女。

不过平时对我来得异常骄傲，我也不甚加以礼貌。我的儿子与她常有反目情事，现在事急求她，恐怕未必有效。周勃正在自忖自度的时候，可巧他的长子进狱省视，周勃只得嘱咐儿子，去求公主。胜之听了道：&ldo;公主平时藐视我们父子，儿子所以和她不甚和睦。此时事有轻重，儿子哪敢再存意见，父亲放心，儿子出去办理就是。&rdo;

周勃听了，也无多话。

当下胜之别了父亲，回到家里，只见公主一个人坐在房内看书，见他进去，正眼也不去看他。胜之只得陪着笑容，走近公主的身边，问她道：&ldo;公主在看什么书？&rdo;

公主仍是不睬。

胜之一看，见公主所看的乃是《孝经》，胜之就借这个题目开场道：&ldo;公主别的书很多，何以单看《孝经》？照我就来，公主独有此书，可以不必看它。&rdo;公主此时已知胜之话中有话，始懒洋洋地抬起头来问胜之道：&ldo;为甚么我不能看这本书呢？&rdo;

胜之微笑着答道：&ldo;孝经自然讲的是个孝字，现在你的公公，身系狱中，无人援救。此事除公主之外，谁有这个力量？公主到京以后，并不进宫去代公公疏通，岂非与此书的宗旨相反么了&lso;公主听了道：&rdo;你们父子两个，平日只当我是一根眼中之钉，大不应该。此事我去求我父亲，这种小案，未必不准，即使不准，我还好去哭诉祖母。这些些的情分，也是有的。无如你们府上，自持功高，往往使人难堪，我实在气忿不过，因此冷心。&ldo;胜之听了，笑答道：&rdo;公主此话，开口就说错了。

&ldo;

公主道：&ldo;怎么我说错了呢？你倒指教指教看！&rdo;胜之道：&ldo;你与我不睦，乃是闺房私事。断不可因为闺房私事，连堂上的事情，也置诸脑后。&rdo;公主听了道：&ldo;照你说来，我不去替你父亲疏解，便是不孝了。&rdo;胜之道：&ldo;对喽！公主打我骂我，都是小事。你的公公之事，哪可不管？&rdo;公主听至此地，脸上就现出得色道：&ldo;如此说来，你们周府上，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么？&rdo;胜之道：&ldo;我为父亲的狱事，自然只好求你。其实我与你二人，又无冤仇，都是你平日骄气逼人，使我无从亲近，不能怪我。你若能够救出我父，从此以后，我就做你的丈夫奴隶，我也情愿的了。&rdo;

公主此时已有面子，便嫣然一笑道：&ldo;我只怕你口是心非。等得事情一了，你又要搭起侯爷公子的架子来了。&rdo;胜之道：&ldo;公主放心，侯爷公子的架子，无论如何大法，总及不上公主的架子呢。&rdo;公主听完，微微地瞪了胜之一眼，方始命驾入宫。

见了文帝，自然请求赦他公公之罪。谁知，文帝并不因父女之私，就寝谋反之事。公主一听，语不投机，她也乖巧，便不多说，径至她的祖母之前，伏地哭诉道：&ldo;孙女公公周勃，自从跟了去世祖父，打定天下，忠心为国，直至如今。公公若有异心，嫡祖母当时斩淮阴侯韩信的时候，岂不留心，哪能还到现在？父皇不知信了谁人谗言，不念前功，贸然翻脸，孙女想来，国家功臣，似乎不可过于摧残的呢。&rdo;

此时薄太后本已得了薄昭之言，也说周勃并无异心，正要去责文帝疑心太重，冤屈功臣的时候，又见她的孙女，哭得泪人一般，说得很是有理，便一面令公主起来，一面召入文帝。文帝应召进见，薄太后一见文帝，竟把她头上所戴的帽巾，除了下来，向文帝面前一掷，大怒道：&ldo;绛侯握皇帝玺，统率北军，奋不顾身，攻下吕产所管的南军，这个天下，才得归汝。他那时不造反，今出就一个小小县城，反想造反么？&rdo;文帝一见太后动怒，又知太后从来不肯多管闲事，若非查得切实，决不有此举动的。慌忙跪下道：&ldo;母后不必生气，容臣儿即命延尉释放绛侯便了。&rdo;

薄太后听了道：&ldo;这才不错，非是为娘干涉朝政，绛侯人本忠厚，春秋又高，哪能受得这般惊吓？况且汝是由王而帝，不比汝父自己打来的天下，对于功臣，稍稍倨傲一点，尚不要紧。&rdo;

文帝道：&ldo;母后教训极是，臣儿敢不遵命！&rdo;文帝说罢，退出坐朝，即将周勃赦免。周勃出狱，喟然长叹道：&ldo;我曾统百万雄兵，怎知狱吏骄贵，竟至如此！&rdo;

说着，入朝谢恩。文帝自认失察，叫他不必灰心，仍去就国。周勃听了，他自矢一番，趋出之后，谢过众人，回国去了。胜之因为公主救出其父，从此对于公主，真心敬爱。公主也秉了严父慈母之教，对于公婆丈夫面上，并不再拿架子，相亲相敬，变为一个美满家庭。

周勃回国之后，感激太后恩典，每思有以报答。一天，得了一处密信，知道淮南王刘长，骄恣日盛，出人用天子警跸，擅作威福。因思文帝只有此弟，若不奏时，预为做戒，实非刘氏之福，于是密遣公主，入都报知文帝。文帝听了，贻书训责。

刘长非但不听，竟敢抗词答复说道：&ldo;甘愿弃国为布衣，守家真定。&rdo;文帝见了复书，知是怨言，又命薄昭致书相戒。其辞是：窃闻大王刚直而勇，慈惠而厚，贞信多断，是天以圣人之资奉大王也。今大王所行，不称天资，皇帝待大王甚厚，而乃轻言恣行，以负谤于天下，甚非计也！夫大王以千里为宅居，以万民为巨妾，此高皇帝之厚德也。高帝蒙霜露、冒风雨、赴矢石，野战攻城，身被疮痍，以为子孙成万世之业，艰难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艰苦，至欲弃国为布衣，毋乃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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