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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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地窖的最后一排架子上有一只细颈琉璃瓶，是阿尔卑斯的雪水。&rdo;支使开侍者，安娜苏在那孩子的身边坐下。&ldo;你怎么到这里来了？&rdo;

虽然他从来不在民众前露面，没有人认得出他，但这几年他愈发爱惜羽毛，绝不涉足这个汇集三教九流的多事之地。

夏浅草闭着眼，似乎认真地倾听着乐声。&ldo;怎么？你不愿意我过来看看你。&rdo;

&ldo;当然不是。&rdo;她自嘲地笑笑。&ldo;这家店本来就是你一手创立的，我不过是替你守着，怎么有资格说老板的不是。&rdo;

孩子的眼睛睁开了，他的手覆上她的，轻轻拍了拍。&ldo;苏，你知道我从没这样想过。我只不过想过来看看你，看看在&lso;安娜苏&rso;里的你。&rdo;

安娜苏不作声，只是望着那只手，这只掌握着半个太阳系命运的手纤小瘦弱，从那时起就没再长大过。和他在一起的第二年她就惊觉了这一点，对此，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ldo;我十二岁加入军队时被灌下了一种药，把体型维持在那时的样子。人们大多不会提防孩子，有助于刺探情报。&rdo;记得那时她脱口问，你恨吗？他目光淡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ldo;那种药可没有扼杀这里。&rdo;

&ldo;这琴拉得不错。&rdo;孩子的声音打破了回忆，安娜苏回过头，正对上一双燃烧着怒焰的眼睛。

台上的提琴手全身绷得紧紧的，死命地咬住下唇才不至于扑向那个手上满是火星人鲜血的刽子手。她勉强定下心神，右脚悄悄地把提琴盒勾到身边。

安娜苏的瞳孔猛地收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里面放着什么。自从去年她拗不过芭比芭比的要求送了她一把可拆卸的狙击枪后，芭比芭比就把它藏进了琴盒，形影不离。

安娜苏瞥了一眼身边的浅草，他闭目听着音乐，似乎并没有发现形势的危急。她偷偷对芭比芭比作了个手势，那是组织里的暗号，限用于上级对下级下达禁止行动的命令。提琴手倔强地抿起了唇，直到安娜苏又作了一遍，她才忿忿地低下了头。

刚松下口气，只听到浅草说：&ldo;苏，你去忙吧，我过一会儿去你的公寓。&rdo;

&ldo;也好。&rdo;老板娘起身离开，浅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直到侍者把雪水放到面前。他啜了一口剔透如冰晶的雪水，仿佛不经意地朝提琴手瞥了一眼，倏忽，他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些什么。

&ldo;啪。&rdo;极清脆的巴掌声。

酒吧的地下密室里，男装少女脸颊上红肿了一片。

&ldo;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rdo;安娜苏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少女出乎意料地没有顶嘴，她轻轻地笑了。&ldo;伊阿宋哥哥说过，安娜苏姐姐是我们的恩人，要我们好好听你的话。&rdo;

安娜苏望着她。&ldo;你想说什么？&rdo;

&ldo;儿童村被帝国摧毁后，我们到各地流浪，没有东西吃，也没有地方住。很多孩子都饿病了，接下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也许最后男孩子去做贼作强盗，女孩做妓女，一步步堕落。还好那时候，你出现了，把我们领了回去，不但养大了我们，还为火星的解放事业作了这么多牺牲。大家都很感激你，说要好好报答你。可是，我却知道，你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赎罪。&rdo;

&ldo;住口，越说越没规矩了。&rdo;老板娘大声呵斥。

&ldo;那天……儿童村被帝国袭击的那天晚上，你和夏浅草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这，你不知道吧，安娜苏姐姐。&rdo;少女目光灼灼。

空气突然凝固成了泥浆，厚重地缠在喉咙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几许。狭小昏暗的密室里，只听到安娜苏轻轻叹了口气。&ldo;那时，你不过才三岁。&rdo;

&ldo;三岁的时候不懂未必现在就不懂。我倒宁愿……宁愿什么都没听到，也好过知道你……&rdo;少女的眼角泛起泪光，却轻蔑地仰起了下巴。&ldo;叛徒！是你害死了神父和其他人！&rdo;

如果不是那天，慎也和伊阿宋把她塞进安娜苏房间的衣橱里，她可能就什么都不知道，也许，这样反而幸福很多。

&ldo;小家伙，乖乖坐在这里别出声，哥哥们一会儿来接你。&rdo;慎也笑嘻嘻地摸摸小女孩的卷发。

&ldo;来，这个给你。&rdo;旁边的伊阿宋把洋娃娃塞进她怀中。芭比芭比抱住心爱的娃娃，一本正经地问：&ldo;我们要躲猫猫，安娜苏姐姐是抓的人，只要芭比芭比不出声，安娜苏姐姐就抓不住芭比芭比，芭比芭比就赢了，是不是？&rdo;

慎也和伊阿宋相视一笑。&ldo;乖，芭比芭比真聪明。&rdo;

橱门合上。细细的话语从外面传来。&ldo;安娜苏姐姐看到小芭比不见了肯定急着找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溜出去玩了，好耶！&rdo;

坏心眼的孩子们脚步声散去后，万籁归于寂静，芭比芭比的脑袋渐渐低垂。吧嗒，娃娃从怀里掉了出来，她揉揉眼睛赶紧捡了起来。不能睡，不能睡啊，芭比芭比是大人了，睡着了会被慎也和伊阿宋哥哥笑话的，所以不能睡啊……

吧嗒，娃娃又掉了下去，这一次，芭比芭比连动个手指头的气力都没有了。

空气中飘来了焦臭味，像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遥远的地方有零碎的叭叭声，像是以前孩子们间玩的一种叫爆竹的东西……好吵，芭比芭比一向不喜欢这么吵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男孩子们都乐此不疲，难道他们不怕被那东西炸伤吗？那种东西是能伤人的啊……小小女孩在梦中嘟起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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