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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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卢约理始终也没在后面的小巷子里面找到他想看到的那个身影，又怕耽误了生意，早早的出发，让货物走水路，自己坐火车离开了南京。

没想到时逢战乱，路上就听说日军占领了北平，各处都在调兵运兵，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好多时间，等到了武昌，已是冬季，货物早到了。

卢家在北平没了生意，常庆派晋子到了武昌，接了货安顿好。

卢约理到的这天，晋子早早就开了车停在码头等着。

&ldo;哎呀，二少爷，幸亏您在南京离开的早。刚刚听说日军前些天占了上海，现下正轰炸南京，可真是悬的厉害。&rdo;没等上车，晋子就喋喋不休：&ldo;三少爷、查理斯、常叔和凤妹妹在北平也都还好，没什么事，常叔叫二少爷在外面放心。&rdo;

听得都安好，卢约理这些日子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来。

&ldo;说起来，二少爷您还真是神，早早的把卢家的钱抽了出去，日本人一进北平就排挤美英，打压以前的卷烟公司，急着扶持自己的。盘了咱们生意的牛老板，现下脸都绿了。&rdo;

&ldo;嗯。&rdo;这些路上也都听说了不少，结果如何卢约理心里多少也预料到，转而问：&ldo;对了，前些日子我让你帮我打听的人如何了？&rdo;

&ldo;噢，对，那孩子的父亲死在了乡下，据说他回过北平，被姓郑的踢出门，第二天他就又离开了。&rdo;

&ldo;走了多久？去哪了？&rdo;

晋子一副为难模样看向他。&ldo;走了小一年了，至于去了哪儿，二少爷，咱们也不是警局，这个就不太好打听了。&rdo;

卢约理眯着眼，牙齿担在手腕上，隐隐感觉有些什么不对劲。

&ldo;上次常叔给我拍电报说，我用来藏身的那屋子有问题？&rdo;

&ldo;嗯，咱们去看过，有其他人的脚印，虽然挺久的，但怕已经是不安全了。&rdo;

&ldo;桌上有纸条么？&rdo;

&ldo;没有，倒放着个镇纸。&rdo;

卢约理的心顷刻间乱成了一团，拿走纸条，离开北平，南京正在被轰炸……线索都纠结在一起，他不敢再想，握紧了拳，咬住手腕的力道猛地重了下去，腥甜的味道散布开来，真希望自己没有留过劳什子纸条，让他安安静静的待在北平多好。

&ldo;停车！&rdo;卢约理突然吼道：&ldo;马上给我买一张去南京的船票。&rdo;

晋子不敢怠慢，车猛的刹住，卢约理打开车门就向已甩在车后的码头走，晋子不明所以，忙追上来拦住他。

&ldo;二少爷，二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去？&rdo;

&ldo;他可能还在南京，我得回去找他。&rdo;

&ldo;即便确定他还在南京，您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轰炸的事儿，租借地的洋人们都吓得走了，您一中国人去还有什么用？&rdo;

卢约理滞住脚步。

&ldo;二少爷，咱知道您有情有义，那孩子帮过咱们卢家，真要是落难，咱们就厚葬他，带进卢家的祠堂天天烧香供着都行，但您不能去，您去了说不定也是白搭一条人命。再说了，都照您的意思，卢家的家业从北平移出来做别的生意，您就这么扔着生意不管，回头也没法跟死去的老爷交代不是？&rdo;

一口气听晋子说了许多话，卢约理的脑袋冷静了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的是有道理，又不知道他在南京哪里，找到也未必就能一起全身而退，但还禁不住心中一片空荡荡，闷得难受。

&ldo;你说的对。&rdo;卢约理拍了拍晋子，&ldo;帮我把行李送回宾馆，我想在江边上吹吹风，过会我自己叫车回去。&rdo;

晋子知道二少爷做事有度，既然明了其中利害，就不会乱来，便撇下他驱车离开。

钟来寿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已经瘪的可怜了，他咽下了口水，决定省这一顿晚餐。

那天，国瑞大酒店没有找到人，钟来寿又在南京找了时日，身上带的钱眼看就要见了低，但货船卸货的工头嫌他瘦，不收他做工，其他的活他也不懂得怎么做。他思前想后，好在还有周大哥汉口的地址，他即便不能帮着找人，帮着找份工做着维持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船票，逆着江水一路西行。

一声鸣笛，船上的水手推开下等舱的门，歪着头扇了扇眼前的空气，捏着鼻子冲里面鸽子笼般的床位喊道：&ldo;武昌的，汉口的，船要靠岸了啊！&rdo;

钟来寿搞不清状况，拉住那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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