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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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班始心思细密，处事妥当，这种人的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

梁珏决定自己主动认罪，他斟酌了一下字眼，开口说道：&ldo;郎主，小的原先并不知那是你的书斋，喝了几杯公主赐下的酒后，神志便不甚清醒，不知怎地仪表有些不整，冲撞了郎主，而后又因心急拦阻花姆而误伤郎主，望郎主恕罪。&rdo;说着便挺直身子，长跪着郑重地向班始施了一礼。

不管班始如何不在乎刘贤，她始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亲眼目睹刘贤与阿六衣衫不整地厮混，对于班始来说是一种羞辱。

所以，梁珏先是婉转地说明自己并不想与刘贤滚作一团，只是因为被下了药，最重要的是，衣服虽然被脱了一半，却什么都没做，所以班始大可不必有心理阴影。而后造成的小小剑伤也只是因为他心急想劝架，不是有意所为。

班始神色不变，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淡然问了一句：&ldo;那你如今可清醒了？&rdo;

梁珏忙道：&ldo;清醒，很是清醒。&rdo;他心中嘀咕：再不清醒就要被你杀了，幸好这个时代的春药药性不很猛烈。

班始神色一正：&ldo;阿六，你伤及家主，可知自己该当何罪？！&rdo;

梁珏心中暗暗叫苦，看来班始并不愿轻轻放过。

用哀兵之计试试。

&ldo;阿六罪该万死！郎主，阿六出身低微，父母早逝，成长过程中竟无亲人指点，性子蛮撞粗野，不通礼仪，乃至在无意中铸成如此大错，我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土地……&rdo;说到后来，他已经悲不可抑，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晋明心想：这人还真会说话，他说的这一番话，我连一句都说不出来。

班始被他的前面几句唤起了怜悯之情，待听到最后一句时，却差点忍俊不禁，心想：这人当真滑头。

看了看他，就见他眼眶通红，挂在那张白皙似玉的脸上分外引人注目，脆弱的样子惹人怜惜。

班始心中一动，不知怎地竟微微有些恍神，他连忙收敛心神，肃容道：&ldo;你知罪便好，身为下仆，竟伤了家主，论罪该……&rdo;

&ldo;我愿将功赎罪！&rdo;梁珏急忙抢在前面，仰起头，摆着一副至真至诚的样子：&ldo;郎主，请念在阿六年幼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我愿上刀山，下火海，只求郎主能原谅我。&rdo;

班始心想：看你这副样子，只怕还未到刀山火海就已吓死了。正想开口，突见这小子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这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大言吹嘘呢。

心下就有几分不快，冷哼道：&ldo;刀山火海就不用了，你只要尽展所长，解决一个难题，我就原谅你。&rdo;

&ldo;没问题。&rdo;梁珏立即应道，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望着班始问道：&ldo;有多难？&rdo;

班始又好气又好笑，一时又想不出要他做什么，有些踌蹰。坐在下首的晋明便道：&ldo;中候，我们此次从长安回雒阳，不是有一件事要做么？&rdo;

班始掌率北军五营，原本驻守在长安，十日前回到雒阳是因为想为叔父班勇脱罪。班勇因&ldo;延误战机&rdo;之罪已入狱两年，此后班始多方奔走，却无甚效果，这次也不例外。

这个确实算是难题，然而如此重大的事情，梁珏一个区区的下人哪里帮得上忙？

梁珏不明就里，他急于立功，忙问晋明是什么事。

晋明见中候似无反对之意，便将简要讲了几句，只道中候有一亲属蒙受不白之冤入了狱，要将他救出来。

梁珏望了班始一眼，就见他脸色虽仍然平静，眉头却微皱，透出几分焦虑，显然正为此事挂心。

若真能助班始的亲属出狱，前事一笔勾销自是不用说了，也许还能在班始心中留上几分好印象。

这笔买卖做得过。

梁珏下了决定，就笑着说道：&ldo;在下不才，愿为中候谋画，不过，呃，我腹中突觉不适……&rdo;

班始无奈，只得叫晋明领他去厕屋方便。

厕屋是一座平房，筑在一座地台上，从地上走四步阶梯便上到地台，外墙甚高，应该是防有人偷窥，屋内挖有深坑，用木板覆盖着，只留一个小口，倒不会很臭。

&ldo;浮生一度，浮生一度。&rdo;梁珏一进去就小声叫光子投影。

&ldo;吡卟&rdo;一声，浮生一度出现在梁珏面前，稀奇地说：&ldo;哟，原来你没死哪。&rdo;

梁珏没好气地说：&ldo;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还能活很久。废话少说，我有问题想问你。&rdo;

浮生一度不耐烦地说：&ldo;有问题快问，有臭屁快放，别耽误我看a片吃夜宵！&rdo;

梁珏翻了一个白眼，但他不想与这个中年痴汉多费口舌，于是就抓紧时间问他，班始那名入狱的亲属是谁，所犯之事有何内情。

这些问题若问班始，在为尊者讳的思想下，他恐怕只会简略地以三言两语交待，对于梁珏来说，这是远远不够的。

&ldo;那人是班始的叔叔，名叫班勇，三年前，皇帝派他和敦煌太守张朗率兵分两路出发攻打焉耆，本来两人约定日期在焉耆城下会合，但张朗原先就犯有过失，为了将功赎罪，他赶在约定日期前到了目的地，并且攻破了焉耆城，后来他因此功而免了罪，班勇却因为迟到而被下狱免官，到现在还未出狱。&rdo;浮生一度谈起正事来还是靠谱的，他说得非常详尽。

&ldo;这也算他迟到？&rdo;梁珏觉得太奇怪了：&ldo;明明是那个张朗自作主张提前了进攻时间，要是放在后世挨批的应该是张朗，关班勇什么事？&rdo;

&ldo;还真关他的事，&rdo;浮生一度说道，&ldo;在汉朝，各将领之间的配合与协调是评定功过的一个重要标准。汉武帝时，合骑候公孙敖与霍去病分兵攻打匈奴，因为在沙漠中迷路，公孙敖没有按时与霍去病汇合。后来霍去病在孤军深入的情况下仍然大胜匈奴，按说这结果已算不错，但合骑候公孙敖还是因为延误战机而被判定当斩，后来缴纳了赎金，贬为庶人。公孙敖有候位，并且对皇后卫子夫的哥哥、大将军卫青有救命之恩，他的结局尚且如此，班勇被免官也就不奇怪了。&rdo;

梁珏撇了撇嘴，汉朝的这些军规听起来太严苛了。

班勇犯的不是死罪，想要救他从法理上讲问题不大，只是要得到当权者的首肯。汉朝最大的当权者莫过于皇帝，梁珏便向浮生一度问了好几个问题，渐渐的，他脑中想出了一个主意。

&ldo;你问完了吧？&rdo;浮生一度的身子在空中渐渐变得稀薄，就快要隐退了。

梁珏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漏的，于是点了点头。

此时浮生一度的身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头飘浮在空中，他嘻嘻一笑，道：&ldo;我现在说的话你可要听好了，系统交给你的第二个任务，也就是终极任务，那就是‐‐你必须让班始爱上你。&rdo;

说完，他的头在空中迅速消失。

&ldo;什么？！&rdo;梁珏大叫。

当梁珏回到堂屋，他的样子看着很是失魂落魄，班始略觉诧异，便道：&ldo;你先前说得好好的，如今却别无办法可想么？&rdo;

梁珏回过神来，忙陪笑道：&ldo;中候容禀，珏方才在心中细细思量，现下已略有眉目了。&rdo;

班始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的有办法，便道：&ldo;你且详细说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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