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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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第8章献计

梁珏却撇开这个话题，道：&ldo;中候，若您为一农家，右侧的邻居每次见面均笑脸迎人，又不时送您几把葱、两条小鱼干等物，而左侧的邻居却大门紧闭，少与你碰面，就算见到了您也无甚笑容，更别提送礼。农忙时节两边的邻居田地均要灌水，求您相助，而您只有余力帮一家，请问您帮哪一家？&rdo;

班始虽是一介武将，性子却并不粗疏，他想了一想，缓缓道：&ldo;你的意思是，应当送礼以换取说情的机会？&rdo;

梁珏摇了摇头：&ldo;有求于人时才送礼是最下乘的，最好的方法是提前送礼，而且是送大礼，这样当您提出要求时，对方才会不好意思拒绝。&rdo;

班始皱眉说道：&ldo;如此说来，现下岂非已来不及？&rdo;

&ldo;未必。&rdo;梁珏微笑着道：&ldo;小人尝闻宫中贵人生辰将至，不知中候是否备了礼物？&rdo;

宫中贵人？生辰将至？

班始微一拧眉，直直地盯着梁珏。此事这小子如何会知道？难道是听阴城说的？不对，阴城骄横已惯，并未将梁家放在眼里，又怎会因梁家人的生辰而送礼入宫？

几年前大将军梁商便送了他的妹妹与女儿入宫，目前大将军之女位居&ldo;美人&rdo;，而大将军之妹已进了&ldo;贵人&rdo;位。

后世人较熟悉的&ldo;贵淑德贤&rdo;四妃在汉朝并未设有。从汉光武帝开始，于皇后之下设了&ldo;贵人&rdo;之位，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即便是&ldo;美人&rdo;位，地位也比班始高。

生辰将至的那位便是位居&ldo;美人&rdo;位的大将军的女儿梁妠，班始不是大将军亲信，然而作为下属武将，作个姿态略表心意是应该的。所以他一早就送了礼入宫。

&ldo;看来是备了的，&rdo;梁珏见班始沉默，便自顾自地续道：&ldo;若中候送的礼物合乎贵人心意，那件事只怕未必不可求。&rdo;

&ldo;何谓合心意？&rdo;

梁珏不答反问道：&ldo;敢问中候，送进宫的礼物之中可有螽斯？&rdo;

螽斯是一种鸣虫，样子长得有些像蝗虫，在后世也被称为蝈蝈。

班始被他问得一怔，答道：&ldo;无。&rdo;

晋明听了也不解：&ldo;为何要有螽斯？&rdo;

梁珏笑道：&ldo;二位想一想，宫中那位贵人正值青春美貌，又有荣宠在身，似乎一切都很美满，然而有一样是她还缺少的，正因如此，所以我才建议要送螽斯。&rdo;

班始略想了一想，他人本聪敏，又兼知晓诗书，一想便想到了，当下缓缓吟道：&ldo;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rdo;这句诗出自于《诗经》，大概意思是&ldo;螽斯张翅膀，群聚挤满堂，子孙多又多，和睦好欢畅。&rdo;因螽斯产卵极多，一只雌螽斯可产卵三四百粒，所以这诗是用螽斯来颂祝多子多孙。

宫中的那位贵人虽得宠，可是却还没有孩儿，她目前最盼望之事应该是尽快生一个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送一个螽斯绣品或摆件作为生辰礼无疑既讨喜又吉利。

晋明此时也明白过来，却有些不以为然：&ldo;只送一只螽斯，就能令贵人喜不自胜，对我们另眼相看？&rdo;

梁珏郑重地说道：&ldo;中候吩咐我出谋划策，现下我已经说了我的计谋，是否采用那就是中候的事了，我想再说一句，螽斯若能在贵人生辰那日送进宫，则一切好说，若不能，那件事可以说是全无希望。&rdo;

班始与晋明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是将信将疑。班始试探着问梁珏：&ldo;此事……你有多少把握？&rdo;

梁珏摇了摇头：&ldo;没有把握，这是我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中候不妨一试，反正也不会吃亏。&rdo;

班始见他也没有自信，便有些失望，继而一想，自己都无法解决此事，又能指望梁珏什么？

晋明却道：&ldo;中候，不妨一试。&rdo;反正他们能用的办法都已用过了，左右不过是送一只小虫入宫，再试试也未尝不可。

班始缓缓地点了点头。

&ldo;当啷&rdo;，曲足案几上的铜镜与粉盒等物被人大力地扫在地上。那柄双夔纹铜镜很是精致，镜背中心还铸有&ldo;常富贵，乐未央&rdo;的字样；白瓷粉盒中装着的是由扬州进贡的馥香粉，最是细腻清雅。这两样都是雒阳城的贵妇争相抢购的物事，价格不菲，如今铜镜的镜面却已破裂，馥香粉也尽数洒于地。

阴城公主跌坐在榻上，气得身子不住颤抖：&ldo;好一个班始！竟敢拘着我的玉人儿不放！&rdo;

昨夜她气势汹汹地前往宽弘楼索人，不想却被那里的护卫拦阻，滋扰了很久都无法进入，只说郎主受了剑伤，卧床不起，不便接待公主，公主只得悻悻然回了掬芳阁。

今早用罢早膳，她便吩咐人前去宽弘楼，原想过了一夜，班始的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谁料传回的话却是&ldo;阿六胆大妄为，刺伤家主，罚其在宽弘楼随侍三个月&rdo;。

&ldo;玉人儿生得细嫩，连我都不忍心让他服侍，如何能挨得过班始的虐待？三个月过后，只怕已不成人形……&rdo;刘贤喃喃地说着，慌乱起来。她左右望望，眼前只有几名侍婢，却不见花姆，这才想起花姆因昨夜头部受伤，今日起床时觉得很是晕眩，仍在静卧歇息。

没有人给她拿主意，刘贤心神不定，左想右想，直起身子就要下榻：&ldo;不行，我要进宫，我要叫陛下下旨，令班始放人。&rdo;

虽说当今皇上是公主的亲侄子，可叫他下旨救一个男宠，传出去哪里像话？但阴城公主向来骄奢跋扈已惯，当下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正在这时，突听一名婢子来报：&ldo;六郎回来了！&rdo;

刘贤喜出望外，急急地往外走。

刚步出屋子，就见两人一立一跪于大门口，站得笔直的是晋明，而长跪于地的则是身穿雪白长袍的梁珏，他一见阴城便大放悲声：&ldo;公主，阿六向你请罪来了！&rdo;

阴城心疼得什么似的，连声道：&ldo;快起来快起来，你何罪之有？&rdo;说着就想走上前扶起他。梁珏却大摆其手：&ldo;求公主不要过来，否则阿六便会没命了！&rdo;

阴城止住了脚步，望望站在梁珏身旁的晋明，只见他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不禁又惊又疑，原以为晋明是送阿六回来的，现在一看似乎并非如此，她喝道：&ldo;晋明！阿六是我的人，你家郎主意欲何为？&rdo;

晋明一身黑色劲装，显得份外精悍，他一拱手，肃然说道：&ldo;回公主，郎主仁慈，念阿六年幼，宽恕了他的罪过，但仍需随侍三个月，特命某送他回来，与公主见上一面，而后便回宽弘楼。&rdo;

他的话音刚落，梁珏立刻进行无缝连接：&ldo;公主，阿六自知罪该万死，得郎主轻罚，已是感激不尽，然而我不在公主身边，一定会有人乘机中伤我，只怕三个月过后，公主心中对阿六只有厌恶，若真如此，阿六情愿此刻就死在公主面前！&rdo;

他微仰起头，切切地望着阴城，那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不舍与哀伤，说到最后，一双星眸中似有泪光闪现。

因为梁珏的动情演绎，阴城的注意力立刻从&ldo;玉人儿要离开我三个月&rdo;转移到&ldo;玉人儿竟如此舍不得我&rdo;，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便笑着安慰道：&ldo;不会的，我怎么会对玉人儿心生厌恶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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