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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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在场的其余两人俱都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晋明放下手中的木箸，问道：&ldo;鱼还有浓水鱼淡水鱼之分么？&rdo;

梁珏忍不住笑了，浓水鱼，这种说法还真是新鲜。

他本就生得俊美无俦，一笑之下更添光彩，晋明只觉他的容光逼人而来，直如朗日光辉，令人无法直视，忙移开了眼。不经意间看到班始神色淡然，正垂下眼帘用饮子，丝毫不为梁珏所动的样子，心道自家郎主真乃稳重人儿。

梁珏好不容易止住笑，解释道：&ldo;淡水鱼是指生活在溪流湖泊或江河里面的鱼，另外一种便是海鱼，亦称咸水鱼。&rdo;

晋明心想&ldo;咸&rdo;与&ldo;淡&rdo;确实可作对比，便道：&ldo;这鲤鱼是从河里捞出来的，应该是淡水鱼，那又如何？&rdo;

梁珏正色道：&ldo;淡水鱼不能生吃，因为它身上有很多寄生虫，就算再干净的江河水也会滋生虫子，人吃了生的淡水鱼就容易得病，那些虫子会存于人的体内，甚至会爬到脑子里面，曹……&rdo;

他本想说野史中记载曹操就是因为有虫入脑才患病而死的，突然想到那个篡权的奸雄此时还未出生呢，连忙改口道：&ldo;……那就糟之大糕矣，会有性命之忧。&rdo;

其时人们多喜欢吃鱼脍，晋明从未听说过寄生虫之事，梁珏虽说得认真，他心下却不以为然，笑道：&ldo;阿六多虑了，若鱼身上有虫子，疱厨自会料理干净，断不会任其祸害我们。&rdo;

梁珏摇头道：&ldo;那虫子人的眼睛是看不见的。&rdo;

晋明失笑道：&ldo;既然看不见，你又如何知道有虫子？&rdo;

梁珏语塞，他总不能对晋明说用显微镜就能看到那些虫子，此时还未有显微镜，寄生虫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基本上算是常识，可对于此时的人来说却是匪夷所思。

班始一直静静聆听，此时忽问道：&ldo;这些事体也是那梦中仙人告知你的么？&rdo;

梁珏一怔，而后就暗骂自己笨，&ldo;梦中仙人&rdo;这个借口这么好用，怎么自己轻易就忘了？

他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ldo;阿六一看到生鱼片，脑中便响起一个声音，言道有寄生虫，想必正是神仙法眼，看到了我等肉体凡胎无法看到的虫子，便通过阿六之口告知郎主，让郎主不致于吃下那虫子。&rdo;

班始问道：&ldo;然则咸水鱼便无虫子么？&rdo;

梁珏道：&ldo;也有的，但少，因为咸水鱼生活在海里，海水中盐份很重，虫子便不易生长。&rdo;

班始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鱼脍，雪白剔透，干净至极，然而一想到里面居然会有看不见的虫子，而那虫子还会在体内爬来爬去……

他顿觉一阵恶心，生鱼片是他以往非常喜欢吃的珍馐美味，但如今已无法下箸。晋明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梁珏在察言观色方面很有一套，忙笑道：&ldo;且不说生鱼片，仙人还向阿六传授了一些炙煮之法，俱都用些平常食材，但做出来却美味之极。&rdo;

晋明好奇心起，又见自家郎主也停了箸，殊为感兴趣的样子，便问梁珏：&ldo;你且说说，仙人所传授之法如何做来？&rdo;

梁珏笑道：&ldo;现下是秋天，需进补，吃饭之前先喝上一碗汤，莲藕老鸭汤或蘑菇鸡汤都可以……&rdo;

热汤在汉朝指的其实是热水，晋明听得阿六将莲藕与老鸭放在一起煮出来的水称为汤，只当仙家便是如此称呼，问道：&ldo;这汤该如何煮？&rdo;

梁珏道：&ldo;很简单，将莲藕与老鸭洗净斩件放入瓦煲，注入清水，大火煮沸后小火熬一个时辰即可。&rdo;

&ldo;瓦煲？&rdo;晋明问道：&ldo;不是用釜么？&rdo;

梁珏依稀记得釜多半是铜做的，便道：&ldo;熬汤用瓦煲更好，仙人说那样能保持食材的鲜味和效用。&rdo;

晋明摇头道：&ldo;厨屋内并无备有瓦煲，那是医者专用来煎药的。&rdo;

梁珏笑道：&ldo;既能用来煎药，为何不能用来熬汤？药是人吃的，汤也是人吃的，只要对人有益，又何必执着于用什么器具来烧？&rdo;

晋明一怔，而后哑然失笑，点头道：&ldo;此言有理。&rdo;

班始望了梁珏一眼，吩咐随侍的婢子去准备。

梁珏一喜，口中越发滔滔不绝：&ldo;……然后来个叫花鸡，又嫩又滑，说起来就流口水，烤梅肉继续上，没有牛肉的话，鹿肉青蛙肉烤着也好吃，没有辣椒，就多放点葱姜蒜花椒桂皮什么的。再说青菜……唉，不能炒菜就是不方便，接着烤吧，烤韭菜烤菘菜烤木耳蘑菇，主食方面，来一碗浓浓的小麦粥吧，豆子就算了，那玩意儿真不好吃，最后上甜点，来块芝士蛋糕……&rdo;

他随口说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食物，自认已经很将就了，晋明却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忍不住打断他：&ldo;那个叫花鸡是什么鸡？梅肉是什么肉？韭菜菘菜不是煮的么，怎地炙来吃？芝士蛋糕又是什么？&rdo;

梁珏忙解释道：&ldo;梅肉是梅花肉的简称，在豚的肩胛骨中心有两条这样的肉，有肥有瘦还有筋，烤着最好吃了。至于烤韭菜菘菜，嘿嘿，仙家所传之法就是如此，芝士蛋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大概是一个叫&lso;芝士&rso;的人打了几个蛋做出的糕点吧。不过仙人倒是把叫花鸡的做法传授给我了，晋兄，郎主，要不要试试阿六的手段？&rdo;

他笑得眉眼弯弯，仰头微笑的样子潇洒难言，如此人物，若让他采菊制酒，或是煮泉烹茶，风姿必定清绝，然而此刻他却提议由他自己做什么叫花鸡……

晋明想一想便觉得大煞风景，摇头道：&ldo;不妥，疱厨之事极易污手，阿六何必沾染？&rdo;说这话的时候他已浑忘了其实梁珏的身份不比疱厨高贵多少。

梁珏失笑道：&ldo;晋兄此言差矣，吾乃世俗中人，不是斩断一切的方外之士，理所应当接受人间烟火的熏陶。再说，那叫花鸡就是要自己做才会好吃的。&rdo;

班始抬头望了他一眼，只觉他的话语甚为奇特，然而仔细一想却又有理。

一盏茶后，疱厨便在梁珏的指点下寻了一只肥嫩的母鸡，一把扭断它的脖子，不放血也不拔毛，只在后方开了一个小口将内脏掏洗干净。梁珏接手，把已调好的黄泥稠浆尽数涂到鸡身上，抹匀成一个球状，然后把它埋在早就挖好的一个坑里，再填平，在地面生起火，开始烤肉和菜。

梁珏因喜欢吃嫩嫩的猪肝，便叫疱厨切了薄薄的一小盘端上来。其时人们虽吃豚肉，但内脏却不吃的，嫌其膻腥。晋明眼见阿六兴致勃勃地把豚肝串在铁条上烤，忍不住问道：&ldo;这有什么好吃？&rdo;

梁珏笑道：&ldo;烤得嫩嫩的就会好吃。&rdo;见他仍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加了一句：&ldo;适当吃些肝脏，可以防夜盲啊。&rdo;

此言一出，晋明与班始都抬起头来。

班始往左右一看，在场服侍的两个婢子便默然躬身退下，他望着梁珏沉声问道：&ldo;你方才所讲，吃肝可以防夜盲症，此言是否属实？&rdo;

其时兵士在夜间大多不能行动，就是因为夜盲症，此症就连医者都无计可施，今日却听到梁珏指出了一条解决之法。

梁珏注意到班始的神情，再想到他的背景，便知自己误打误撞，提到了一件对于班始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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