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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来莺儿传（第1页）

大才子王之涣难得在临淄王面前表现一把，他声音清晰有磁性，语言干净通俗，讲起了来莺儿的往事。

“东汉末年，何进无谋，为诛内宦而招外军，以致董卓专权，为免遭多路诸侯讨伐，逆天而行，悍然决定自洛阳迁都长安。

“来莺儿此时正在东汉帝都洛阳，乃色艺俱佳之歌舞名妓，少年日日争送彩头，唱罢一曲得到红绡无数。然其生性孤高雅洁，台上、台下表现迥异。其台上者，热情奔放，能使众宾客近乎疯狂；其台下也，沉默寡言，又使欲一亲芳泽之人，只得偃旗息鼓。董卓火烧洛阳，迁都长安，来莺儿顿失依凭，不啻鲜花忽遭风暴侵袭。

“来莺儿跟随洛阳百姓来到长安，司徒王允联合吕布除董卓，然王允武断不赦董卓旧部，致李催、郭汜攻入长安，自此人民涂炭、百姓流离，此等败类，裹挟汉献帝及百姓，又行迁移，此时曹操起兵夺之，挟天子令诸侯，安顿百姓之时，偶遇来莺儿。

“其婉转歌喉与曼妙舞姿，征服了曹操之心，世局混乱，他南征北战，戎马倥偬，来莺儿跟着过着行踪飘泊的生活。她虽不喜，然天下滔滔，岂有她之安身立命之所？作战空隙，妙歌美舞，为曹操调剂身心，藉以报答他之再造之恩。

“然此时军阀纷纷起兵，曹操南征北战，鲜有闲暇，偶然机会，来莺儿接触曹操侍卫唤王图者，其人魁梧机警，弓马娴熟，一表风流，在丞相府中颇得曹操的赏识，两人来往，彼此产生爱意。曹操却有意使王图有升迁之机，派他带领一哨人马，深入敌境，窥探敌人虚实，以及囤粮的处所。此危险、艰巨之军务，是否能够达成任务，全身而退，把握不大。王图把此去凶险之状告知来莺儿，面对生离死别的情人，想到渺不可知的未来，来莺儿泪流满面地抱着王图不放，两人缠绵交媾，不觉鸡啼天晓，错过深夜出发之时。

“军令如山，王图违令被拿，绳捆索绑押入大牢，判斩刑，侯令斩首示众。

“人们或曰英雄救美，间或美人救英雄。在曹操那里至少就有两起，一起是蔡文姬救董祀，一起就是现在的来莺儿救王图。来莺儿跪在曹操的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她反复只讲：‘愿代王图一死……’并说出她与王图私情。

“死易，然苟活者敢于将己最隐秘之事公之于众，需要极大的勇气。

“曹操于文学上极负盛名，其雄才大略后，隐之大孤独。‘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他对人间至情、至性，有着超乎常人的鉴别力。对来莺儿的真情流露，十分感动。

“但曹操毕竟也有其枭雄的一面，他出下一题，命来莺儿月内训出一班歌舞妓，才同意来莺儿替情人一死。欲依此测试来莺儿的真情挚爱。

“来莺儿愉快而坦诚训导歌舞妓，除了救情郎的命以外，她也希望身后未来，有人来接班，为曹操分忧解难，以报答其收养之恩。

“来莺儿挑选了七位具有歌唱及舞蹈天赋的侍女，夜以继日地进行密集训导，从乐理、音色、音质到舞姿、道具，尽其所知与所能，毫不保留地传授。七位歌舞待女都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尤其是潘巧儿更是出类拔萃，已几乎能与来莺儿并驾齐驱。这只用了一月之时，这也是曹操给她的规定，本以为完成不了的，想不到都完成了。

“训导结束，也就是来莺儿代情郎而死的时间，来莺儿坦然地向曹操覆命。这时曹操忽然有一丝怜悯袭上心头，看着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顷刻之间即将在人间消失，不禁脱口而出地说：‘其实你可以不死啊！’

“来莺儿根本不曾重视曹操话里的一线生机，只是幽幽地说：‘天下哪有这种道理，身犯重罪可以逍遥法外，不但本身难以自处，丞相又如何统御群下，再说贱妾有负丞相厚恩，也无颜苟活人世。’

“曹操默然良久，眼前之女，已大难临头，尚为别人谋，为操虑，真奇女也，他问道：‘你想不想与王图再见一面？’

“万未料到，来莺儿自有她的一套爱之说辞，她说：‘当我决代情人一死之时，我与之情感就已经圆满，相见无补于事，不如不见！’

“曹操非常感动，心想自己位高权重，却没有一个心甘情愿为自己慷慨赴死的红粉知己，他黯然神伤，对来莺儿说：‘待孤释放王图，再行知会汝！’

“来莺儿走后，曹操传见王图，王图坦率地告诉曹操：‘我对于来莺儿逢场作戏，并无真爱言。’曹操火冒三丈，一脚踢倒王图，本想将他处死，但又答允了来莺儿不杀他，只好将他逐出丞相府。

“如若操把真相告诉来莺儿，即使能够阻止她赴死的决心，勉强地活下去，但定比去死更苦。操主意已定，对来莺儿说：‘王图已经释放，逐回家乡，念在你一片真情，且训练歌舞妓有功，可以不死！’

“来莺儿感谢曹操的成全，却不愿接受饶她不死的恩惠。语毕，郑重地向曹操行了跪拜大礼，转身而去，去得那样坚决，去得那样坦然，望着她的背影，任由一生经风见雨之操，此刻也不由自主感到凄切，流下两行泪，这是他初次为女人泪，也是终为女人泪。”

李隆基点了点头：“难得阿瞒也有英雄泪，爱与情，是人之至高情感也。”

张玮说到：“如此，处死来莺儿后，便在来莺儿家乡秘建陵墓，寄托哀思，则不知来莺儿后人在否。”

其他人不置可否，李隆基望向公孙大娘：“公孙氏，王郎可曾为你取的姓名。”

王之涣说：“谢谢别驾郎厚爱，拟为公孙氏取名公孙芷若。不知别驾郎意下如何？”

“芷若即香草，如公孙娘子合意，吾乐闻芷若之名。”李隆基笑着说，然后对公孙芷若说：“芷若，你组织歌舞队，把阿瞒这一凄美的爱与情演出，为潞州造势，卿等以为如何？”

李言潮一听，感觉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率先拍手赞。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即爆发热烈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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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东汉末年女性文学家，文学家蔡邕之女，其博学多才，擅长文学、音乐、书法。初嫁于卫仲道，丈夫死后回家。东汉末中原大乱诸侯割据，原本归降汉朝的南匈奴趁机叛乱，蔡文姬为匈奴左贤王所掳，生育两个孩子。曹操统一北方后，花费重金赎回，嫁给董祀。她为救董祀曾向曹操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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