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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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戴春风终于熬不住了，马上抛售，除了头本、船租其余开销，只剩了五十块大洋??也就是说，还亏了一半呢！

发财梦破灭了，戴春风凉了，也不敢回去了。

这时候，他一咬牙，索性把剩下的五十块去赌场押一宝，赢了就回去，输了就在上海打流，反正这辈子在外头打流惯了，怨只能怨命！

主意打定，便要讨诸行动，他来到上海码头十六铺赌场，心下又犯嘀咕了：不，我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把钱投进去，得先看看行情，熟恶熟恶。

初来乍到，干什么都是茫茫然的，既然已安心在上海闯荡，先找个安身去处再说，免得流落街头。

当初从省立一中出来在杭州打流，有个徐记店栖身，他搜索枯肠，记起上海也有亲戚的。

算起来这门亲比得足亲呢，戴春风的母亲蓝月喜有一位同胞妹妹，嫁到江山县三卿口乡王家。这位姨妈生有一女，比戴春风小一岁，名叫王秋英，她嫁了一个丈夫，据说就在上海一个什么印书馆当职员，叫张冠夫。

戴春风有了这条线索，马上顺藤摸瓜，只要是印书馆都去打探，在上海商务书馆还当真找到了张冠夫。

张冠夫虽是&ldo;表妹夫&rdo;，但比戴春风大几岁，原名张裕荣，号甫，江山县保定人，早年毕业于杭州商业专科学校，在印书馆谋得一个校对工作，收入不是很高，夫妻俩只租了一间8平方米的亭子间，安了一张床后，就没有多少地方了。

张冠夫为人厚道、随和，很重亲，把戴春风领到亭子，让他与王秋英见了面。

戴春风见表妹住房很窄，担心妹夫不予收留，说谎道：&ldo;我从江山贩运了一大批货物在上海码头，因一时没出手，在这里人生地疏，无处安身，想在表妹处借宿几天。&rdo;

王秋英不吭声，抬眼看丈夫。

戴春风担心被一口回拒，马上抢过话头道：&ldo;我知道你们也很挤的，心里过意不去，这床下还有一点空地，我就睡这里行了。最多只需张破席。&rdo;

张冠夫听了，面露喜色，高兴道：&ldo;表哥既然不嫌弃这里破旧，别说住几天，住几年也只要表哥愿意。&rdo;

戴春风听得，满心欢喜，把东西带了进来，记住路线，自此白天一早出门，夜晚才归。

话说戴春风有了栖身处，胆子大了，底气也足了，开始在上海浦东黄金荣开办的&ldo;大世界&rdo;大赌场游荡，因此识得一些小流氓。

一天，戴春风跟一名小流氓谈起想去大世界赌一博，又恐不了解内情，怕吃暗亏，因此想结认一些有用的人。

小流氓听了，马上告诉他道：&ldo;要想在赌场混，你只须认识一个人，此人姓杜，名月笙，对你绝对有用。&rdo;

戴春风问道：&ldo;杜月笙是什么人，他是什么来头？&rdo;

小流氓道：&ldo;杜月笙就是大世界游乐场管事的，黄金荣手下的红人，他的手段甚是了得。&rdo;

戴春风来了兴趣，继而从小流氓嘴里了解到，杜月笙，又名杜镛，光绪十四年（1888年）阴历七月十五日生于上海浦东高桥。幼年父母先后去世，家境十分贫困，由姐姐抚养长大。杜月笙从小就好赌博，十多岁时因偷姐夫的钱赌博，与姐夫闹翻，便私自跑到上海打流，跟小流氓马世奇等人结识，坑蒙拐骗，专做无本生意。经常与马世奇等人在小客栈里挤在一张小床上过夜。他很爱睡懒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才爬起来央求马世奇叫一群人去街上&ldo;抛顶宫&rdo;（即混乱中抢别人的帽子）卖点钱来填肚子。

这样混了几年，等到有点本，人也熟了，就来黄金荣开的&ldo;大世界游乐场&rdo;门口摆水果摊，因以贩卖菜阳梨出了名，许多人就给他起了个绰号叫&ldo;菜阳梨&rdo;。

杜月笙一向以善出主意而出名，大家都叫他&ldo;军师爷&rdo;或&ldo;诸葛亮&rdo;。他贩水果时，许多小流氓经常找他出主意去敲诈勒索。比如，许多商店在开张时怕流氓捣乱，便请巡捕记派人保护，他就出主意要小流氓在夜间去偷招牌，第二天再去勒索。比如有些生意很火红的商店不肯给钱，杜月笙又出主意要流氓们去这些商店门口相互殴打，抛粪便、吐口水，弄得顾客纷纷逃避，不得不出钱给这批流氓。

不久，杜月笙的名声渐渐转到黄金荣耳朵里，他叫人找了他去谈话，发现他果然有不少名堂，便把他收到黄家去了。

杜月笙果然身手不凡，到了黄家，为了造成黄金荣的势力，他献计要黄金荣唆使一帮小流氓向当地商店、居民和殷实富户去寻衅闹事，他则悄悄跟在后面出面做好人，气势汹汹地毒打了小流氓，而那个被打的流氓对黄金荣犹如老鼠见了猫似的，使旁人觉得黄金荣&ldo;威震四方&rdo;。当时，黄金荣在法租界干捕快，为了取得法国主子的信任，杜月笙又献计要小流氓去法捕房对街的兴记威货店大捣其乱，一面又指使人对店主说：&ldo;这件事只要黄老板出面压一压，才能太平无事，全上海的流氓没有不服黄老板的。&rdo;店主去言请出黄金荣，黄金荣出现后，小流氓一个个装成吓得发抖的样子，有的还作揖磕头。黄金荣趁势喝道：&ldo;瞎了你们的狗眼，这兴记老板是我兄弟，以后再来捣乱，小心打折你们的腿！&rdo;小流氓一个个唯唯诺诺，以后果然没有人去店堂捣乱了，于是黄金荣的名声鹊起，法国人对他信任有加。自然，黄金荣也非常赏识杜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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