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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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第1页）

庄子站在濠水桥梁之上，指着水中游鱼：&ldo;你看那些鲦鱼，出游从容，多么快乐！&rdo;

惠施明白，庄子乃是即景设喻，劝阻自己返魏，于是反问：&ldo;你不是鱼，如何得知鱼的快乐？&rdo;

庄子也反问：&ldo;你不是我，如何得知我不知鱼的快乐？&rdo;

惠施说：&ldo;我不是你，当然不知你。你不是鱼，同样不知鱼的快乐。&rdo;

庄子说：&ldo;请你回到开头。你问我如何得知鱼的快乐，只有已知我得知鱼的快乐，才能如此问我。我得知鱼的快乐，是在濠水的桥梁之上。&rdo;

惠施没有闲心与庄子斗口，匆匆揖别庄子，换乘马车，直奔大梁而去。

庄子站在桥上，目送马车渐行渐远，吟诵《小雅&iddot;鹤鸣》：&ldo;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它山之石，可以为错。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鱼在于渚，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它山之石，可以攻玉。&rdo;

蔺且问：&ldo;夫子吟《诗》，是不是说，惠施只求鹤鸣九皋，声闻于天，不愿鱼在于渚，或潜在渊？&rdo;

庄子说：&ldo;惠施既有大才，又很正直，但以墨子之道，劝诫否君非攻偃兵，肯定无效。他与所有墨者一样，过于急躁。我们来时，惠施用舟急躁，结果发生撞船，双方吵架。驾舟而行，若有空船撞来，船夫即使天性急躁，终究不会发怒。忽见来船有人，船夫就会大喊对方左避，大喊对方右避。一喊对方不听，二喊对方不听，三喊必出恶声。起初以为是空船，所以不怒。后来明白不是空船，才会发怒。人能虚己游世，谁又能够害他？惠施上次相魏，险些丧命。如今返魏谋求复相，恐怕仍然斗不过小人。&rdo;

五二　犀首合纵五国伐秦，秦宋结盟曹商骄庄前318年，岁在癸卯。庄周五十二岁。宋康王二十年。

周慎靓王三年。秦惠王更元七年。楚怀王十一年。魏襄王元年。韩宣王十五年。赵武灵王八年。齐宣王二年。燕王哙三年。鲁平公五年。卫孝襄侯十七年。越王无疆二十五年。中山先王十年。

白圭向魏襄王进言：&ldo;先王遗命大王，仍以张仪为相，继续联秦伐齐，以报齐国败魏杀兄之仇。但是张仪虽是魏人，其实一心为秦。大王不该继续重用张仪，不该继续联秦伐齐。因为魏国大敌并非齐、楚，而是暴秦。&rdo;

魏襄王确实不愿继续伐齐，若非长兄魏申死于马陵，自己不能继位，闻言正中下怀：&ldo;父王被张仪蛊惑，第三次败于齐国，含恨而死。寡人正在考虑罢免张仪，驱逐归秦。但在先生、惠施、公孙衍三人之中，寡人不知命谁为相。&rdo;

白圭说：&ldo;我历仕三朝，已经老了，无意再任相国。大王驱逐张仪归秦，秦惠王必将伐魏。只有联合齐、楚，才能抵御秦伐。大王可命惠施、公孙衍分使楚、齐，各带马车百乘，以示对齐、楚同等重视。根据齐、楚接待二人的礼仪高低，判断二人的国际声望，就能决定命谁为相。&rdo;

魏襄王听从其言，派遣惠施使楚，派遣公孙衍使齐。

惠施六十三岁，奉命使楚。

先派门客至楚，通报昭阳：&ldo;魏襄王命我使楚，又命公孙衍使齐，各带马车百乘。根据楚、齐接待魏使的礼仪高低，决定亲楚还是亲齐。&rdo;

昭阳向楚怀王进言：&ldo;惠施事先通风报信，是对大王三年前礼遇的回报。大王只要隆重接待惠施，魏襄王就会亲楚。&rdo;

楚怀王听从其言，亲往郢都郊外三十里，隆重迎接惠施。

公孙衍五十八岁，奉命使齐。

齐宣王怒于去年秦、魏伐齐，导致齐威王猝死，拒见公孙衍。

公孙衍使齐失败，返魏途中，得知惠施使楚成功，于是绕道韩国，晋见韩宣王：&ldo;张仪去年伐齐大败，担心魏襄王治罪，为了将功补过，献策魏襄王：&lso;魏军进攻韩国南阳，秦军进攻韩国三川，韩国必败！&rso;魏襄王贪图南阳，所以不肯罢免张仪。大王不如主动割让南阳给魏，魏襄王就会废除秦、魏之盟，驱逐张仪归秦，亲善韩国而命我相魏。我一旦相魏，立刻策动合纵伐秦。大王只要加入合纵伐秦，我就劝说魏襄王归还南阳。&rdo;

韩宣王听从敌秦的公叔之言，主动把南阳献给魏国。

惠施、公孙衍归魏复命。

魏襄王罢免张仪，改命公孙衍为相，重用其弟公孙喜、公孙弘。礼聘惠施为客卿，负责外交。

公孙衍相魏，立刻策动中原诸侯合纵伐秦。

公孙衍使楚，恭请天下霸主楚怀王担任纵长。楚怀王大悦，立刻加入合纵伐秦。

公孙喜出使韩、赵、燕。韩宣王、赵武灵王、燕王哙痛恨秦军斩首计功，立刻加入合纵伐秦。

公孙弘出使中山。中山先王鉴于齐宣王仍然怒魏，拒绝加入魏国发起的合纵伐秦。

公孙衍成功策动五国合纵，于是劝谏魏襄王：&ldo;韩宣王加入合纵伐秦，大王应该归还南阳。&rdo;

魏襄王贪图南阳富庶，又是战略要地，拒绝归还。

陈轸与门客田莘之商议：&ldo;张仪相魏四年，大王倚重樗里疾、甘茂和我。如今张仪伐齐失败，被免魏相，一旦回到咸阳，不敢诋毁樗里疾，必定诋毁甘茂和我。你可去见大王，如此如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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