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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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甄蓁并没有出来，她在屋里笑着说：&ldo;谢谢云铎哥，我不怕。你们早点儿歇着吧。&rdo;声音软软的，一副大姑娘的样子了。

等云铎回房的时候，就看见曹琛大模大样地睡在甄蓁的床单儿上，还打个滚儿：&ldo;嗯，嗯，床单儿还怪香的咧。&rdo;那表情，活脱薛蟠的样貌。

云铎一瞬间竟然有种把他踢下床去的冲动。

曹琛翻了个身：&ldo;嘿嘿。兄弟，惊喜怎么样?满意不?&rdo;

云铎一皱眉：&ldo;你是说……甄蓁……&rdo;

曹琛&ldo;啧&rdo;了一声：&ldo;还能有谁啊……我的傻弟弟喂……&rdo;

云铎想了想：&ldo;那这次是我遇到她你安排的?&rdo;

曹琛说：&ldo;什么你我她的。不过是人家姑娘最近回家乡公干，所以我临时起意。要不然啊，养伤我就把你安置在北京我小公寓了。北京多好啊。好大夫那么多。&rdo;

云铎靠在墙上，抱着肩膀儿斜睨着曹琛：&ldo;那怎么又把我弄回家了呢?&rdo;

曹琛搔了搔脑袋，他自己也有点儿困惑：&ldo;就是觉得吧……就是觉得……你和甄蓁应该好好见一面。哎……你也别多想，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总不好你们俩再决裂十二年吧?当时咱们都小，现在看看这些事儿不怪你，也不怪她。那你们为什么不能和好呢?像哥哥妹妹那样儿也行啊。你们俩小时候多好啊。我觉得其实你们俩还是互相关心的，这些年你没少跟我打听她，她没少从我嘴里套你的事儿。哎，我说你们俩累不累啊?这次把话说开了，您二位当面锣对面鼓不好吗?您哥哥我就是根儿电话线，使了十二年，也该换新的了，是不是?&rdo;

云铎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晌才说：&ldo;谢谢你，曹琛。&rdo;

曹琛说：&ldo;别光谢谢啊，谢谢管什么啊?我问你，云铎，你觉得甄蓁对你怎么样?原谅你没有啊?&rdo;

云铎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角儿：&ldo;跟我客客气气的，挑不出来错儿。大姑娘了么，人家不爱看我也不会明说的。&rdo;

曹琛&ldo;切&rdo;了一声：&ldo;不是我说你，兄弟，观察生活不够细致。&rdo;

云铎回头：&ldo;还要怎么细致?&rdo;

曹琛简直要摇头晃脑了：&ldo;你看啊，甄蓁今天哭了几回了?都跟你有关系吧?我看出来了，她碰上你的事儿就方寸大乱，光知道哭了。这不像她啊，你不知道，这小丫头现在厉害着呢。&rdo;

云铎摇着头笑：&ldo;秀秀气气的小姑娘，能有多厉害。刚才你上楼的时候，她趴在我身后瑟瑟发抖呢。&rdo;

曹琛一瞪眼：&ldo;对你是不厉害。你看她刚才怼我，是不是井井有条的?比对你智商在线多了?&rdo;

云铎想了想，&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ldo;那是你活该!&rdo;

曹琛老奸巨猾地笑了笑：&ldo;瑟瑟发抖?我问你，那战术手电是谁的啊?&rdo;

云铎一愣。

曹琛难得正经地说：&ldo;兄弟啊，甄蓁这些年，也算走遍千山万水……早不是你心里那个小姑娘儿了……&rdo;他拍了拍云铎的肩膀：&ldo;睡吧。回头咱们慢慢说，早点儿睡，你好得快。&rdo;

云铎闷闷地&ldo;嗯&rdo;了一声，熄灯躺下了。

那天他睡的并不踏实，伤口也痛，心里也烦，身边的曹琛还在磨牙打呼噜。

翻来覆去好久，云铎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压抑的啜泣，他猛然坐起来，仔细听一听，又分明什么都没有。

沉默了良久，云铎想：也许甄蓁真的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吧。也许曹琛是对的。哎……曹琛好像总是对的。

劳累了一天，云铎终于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了。

故地重来，他以为自己会梦到曾经魂牵梦绕的小天才甄蓉，但是并没有，只是恍惚间，有一个看不清脸面的小姑娘，掉着眼泪往他胸口塞了一张火热滚烫的纸。

至于那纸上写着什么，小姑娘又是谁?

云铎梦中自认是懵然无知的。

那时少年懵懂，竟然一无知识。

这感觉深入骨髓，即便没有清醒过来，他亦觉得无比可悲可叹。

只是当初分开的时候，他并没想到，这一叹，竟会是这么多年。

☆、匪我愆期，子无良媒

次日早上，熟睡的云铎猛然睁开眼睛。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力所难及的事情：逼仄的空间里，各种警报提示&ldo;滴滴&rdo;作响，耳机里地勤在狂喊：&ldo;跳伞跳伞跳伞!9722跳伞!9723注意规避!&rdo;

耳机里，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平静又干涩：&ldo;9722来不及了!9723注意规避!&rdo;

云铎一愣，旋即，前方腾起了炫目的火球!他大吼：&ldo;9722!&rdo;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静电&ldo;滋滋&rdo;地干扰声。

突然，巨大的飞机残骸向他迎面飞来!几乎垄断了视野!

那样真切的悲痛和恐惧，以至于在他醒来之后还有几秒钟想大哭。

强迫自己压抑下眼泪之后，云铎微微地怔忡了一下儿，这里不是他的宿舍!

那么他在哪儿?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是了，这是他的家。

这个极熟悉的老旧天花板，好像老祖母温暖溺爱的怀抱，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儿，云铎不由恍惚了一下儿今年是哪一年?他是不是，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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