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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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白染不予置评：&ldo;其次是屋子中央这一巨坑。&rdo;坑口不太周正，凿得很是迫切随意，一眼望不到底。

&ldo;这是要挖井么？&rdo;墨澄空嘴上胡诌乱道，实则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坑旁散落着大量土石，显然这洞不是轰塌而成；地洞虽深，却挖得实，径直通到底，说明掘地者目的明确，且小心翼翼。

&ldo;有人在找东西。看来是找到了。&rdo;白染抽出剑指点地上几处，墨澄空细细检查，才发现是几个极小的孔。他想起侍者大哥曾说这座院子由白应前辈亲自主持修建，那么地下到底埋藏了什么，竟招致杀身之祸？

&ldo;家中长辈可知地下所藏何物？&rdo;

白染摇头：&ldo;叔祖父离家数十年来与家中并无联系，唯一知情之人或许是同期迁居淮阳的伯祖父白序。&rdo;

淮阳？那可是冷氏驻地。白、冷两大家族嫌隙始于百年之前，平日往来也只是面上和气，私下则互看不顺眼。当时白序三兄弟以捍卫白家名誉尊严为大任而著称，做兄长的又怎会迁入敌地。关于白家的疑团，似乎接连浮出水面了。

&ldo;有人去请白序前辈么？&rdo;

&ldo;没。&rdo;白染低声道，&ldo;伯祖父于数年前过世了。&rdo;如今驻守淮阳的，是白樱白楠两位兄长的父亲，继灵尊白循。

&ldo;……还有什么疑点？哎哟！&rdo;他东扒拉西弄弄，胳膊忽被大力一拽，没站稳地往白染身上撞。再一看，原来站的地方砸下一段房梁。&ldo;……谢谢啊。&rdo;心悸不知因哪处起。

&ldo;其余只能等验完尸身再谈。&rdo;臂上力道一松，白染扶正他，弯腰检查房梁两端。切口锋利整齐，很可能是屋内剑痕中的一处。但……白染望了一眼墨澄空，那人刚避开一场灾祸，这时又可与旁人相谈甚欢，笑容明朗得有些没心没肺。他从不作无谓的设想，却总有人能令他破例。

&ldo;那我们走吧。走吗？&rdo;那张笑脸浸在阳光中，晃得眼睛生疼，白染只好眯起眼，温声道：&ldo;我们走。&rdo;

白应尸身安置于冰晶棺内，有孟家悉心看护，保存尚好。墨澄空好言好语劝走众人，却留孟清扬作陪。两人一阵嘀咕，她先是面露难色，而后又慎重地点了点头。白染冷眼旁观，手指摩挲着腰间银珠，翻来覆去数了三遍，两人才磨蹭走来。

&ldo;久等久等。&rdo;墨澄空见他面色阴沉，立刻赔以笑脸，&ldo;有事请孟小姐帮忙，商量得久了些。&rdo;

他&ldo;嗯&rdo;一声，以示谅解，却仍冷着一张脸。

&ldo;老前辈，得罪了。&rdo;三人一道行礼，由白染推开棺盖，一张死状可怖的脸呈现于三人面前：眼眶处只剩两个黑洞，面容尽毁，头皮外翻，头部与颈部仅由几块皮骨相连。此外除尸身皱缩干瘪外，并无其他明显伤痕。

孟清扬在他心口铺开一张帕子，右手掌心聚起一团绿光按压于帕上，闭眼深思。时而眉间微蹙，时而低声絮语。&ldo;很奇怪，老先生四肢经脉完好，躯体却严重受损，所受招式各不相同，且招招致命。&rdo;她背过身去，&ldo;你们可除去老先生衣物察看。&rdo;

&ldo;我看便是。&rdo;白染拍掉墨澄空解衣带的手，强行将他转个身，背对棺椁。他敞开白应上衣，竟寻不到半点伤痕。&ldo;……我看不到。&rdo;墨、孟二人齐齐偷回头一瞥，却见一片血肉模糊。墨澄空想起什么，从乾坤袋中取出道符，咬破手指画了只眼睛上去：&ldo;你过来。&rdo;他将灵符拍在白染额前，&ldo;现在呢？&rdo;

&ldo;嗯。&rdo;眼前所见，惨烈得令人怀疑白应是否被修仙界各家联手杀死：淮阳冷氏破鸿剑法、陵川高氏问道棍法、平宁孟府摧心掌、渔洲林氏锁雾拳，以及，翠忘白家折仙剑法。&ldo;外浅内深三平斩是哪家的？&rdo;

墨澄空背身伸出一手，道：&ldo;手给我。&rdo;

白染微一怔，又立即明白他意思，将白应左手递给他。

&ldo;把脉能把出来么？&rdo;孟清扬问道。

&ldo;我是用手在&lso;看&rso;。&rdo;墨澄空笑着解释，&ldo;墨氏独门秘技，以手辨万物本貌。这是……群山剑法？&rdo;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眉头纠成一团。他从未料到，初次见识自家武学，竟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最惊的是，墨家废弃剑术数十年后，仍有人习得此剑法，并用于杀人。

白染替白应整好着装，重又合上棺盖，示意两人离开。孟清扬向墨澄空耳语一番，他挑了挑眉，略有些惊讶。白染还没来得及问，出了灵堂，立刻有人上前，请求同墨澄空借一步说话。

侍者大哥道：&ldo;兄弟，那天我忘了个事。我不是说嘛，第一回见到老先生时，正好是三更。但当我逃出院子时，又听到三声梆子响。骇不骇人？&rdo;

墨澄空笑道：&ldo;告诉你个更骇人的。&rdo;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ldo;老先生是二更去世的。&rdo;他以扇掩面轻笑，留下一脸木然的侍者。

&ldo;查验完尸身了，接着说疑点。&rdo;三人又回到白应院中。

白染道：&ldo;已是十分明了。叔祖父伤势严重，但无论是屋内还是随身衣物都不见血迹。&rdo;

墨澄空道：&ldo;带我御剑。&rdo;

&ldo;去哪？&rdo;白染召出&ldo;碎霜&rdo;，扶着他一同踏上去。似乎每次他都是先去做，而后再考虑那人用意。

&ldo;就到这院子的上空。&rdo;两人升高得又快又稳，他拉住墨澄空手臂，以防他失足跌下去。顺他视线看去，整个院子尽收眼底，布置格局是他无比熟悉的。

&ldo;这是我家用于镇压妖邪的阵法。阵眼便是叔祖父的屋子。&rdo;

&ldo;呵，怪不得觉得眼熟。那院墙上刻着的，也是什么降妖法文吧。&rdo;

&ldo;不错。&rdo;白染以灵力击墙，墙体铭文瞬时激起金光一片。

如墨澄空所猜想，白应修建这所院子，是用于压制某些东西，某些无法毁去的东西。若他当初离开白家便是因此，那这东西必然是能给白家带来威胁的……不对，白家人行事向来磊落，断不会将烫手山芋丢给旁人。白应前辈一生拥护家族声望，或许是，这东西不能够留在白家。此时突遇不测，想来是相关人士寻仇，带走了那东西。

&ldo;觉不觉得，院中气息似曾相识。&rdo;白染听他分析，冷不丁冒出一句。&ldo;而且，方才验尸时我见不到那些伤。&rdo;

&ldo;你也觉察到了。&rdo;墨澄空三言两语便将侍者那日所言卖了，一旁等他反应，&ldo;当你自己人才说与你听的。&rdo;

&ldo;你似乎跟谁都很熟。&rdo;等了许久，等来这么一句，叫他摸不着头脑。

&ldo;没有啊，我跟大哥只是金钱关系。&rdo;

&ldo;与那小童呢？&rdo;

&ldo;包子关系。&rdo;这白染早晨果然是听了墙角。

&ldo;……她呢。&rdo;

&ldo;谁？&rdo;

&ldo;没什么。&rdo;白染御剑落地，松开他，兀自离去，&ldo;我找叔父详询当年之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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