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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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这会儿屋里没有其他人。她将它取了下来，轻盈地走到了铜镜前，将衣服贴在自己身上，捏起裙角左看看右看看，甚至偷偷转了一圈。

很好看，但好看的是衣服，而她套在这粉裙之下就像个木头桩子似得。

她摇摇头笑了自己一声，恋恋不舍地摸了摸上头绣的桃花，将它挂回了衣柜，随即选了件鹅黄纱裙穿上。

略施粉黛后，铜镜里印出了一个温柔可人的牧青斐。

牧青斐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来习惯此时镜子中的自己。不怪她把日子过得太粗糙，二八年华她参了军，身边全是大老爷们，行军途中常常遇着风沙雨雪，别说热水澡，常常几日没法擦洗身子。时间长了，她干脆将军中的铜镜盖在了案上，只管专心精进武艺。

有时她甚至会忘了自己是个女子，大夏天险些学将士们在帐中光膀子，轻甲卸了正要解里衣，方才惊醒。

是了，她牧青斐是个女子。

可战场上，敌人不会怜香惜玉，更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而让她几里地。

盖在案上的铜镜蒙了一层灰，直到去年，她才又将它擦拭干净，摆了起来。

时隔八年再着女儿装，牧青斐也只是叹了一句，时间过得可真快。

收拾好自己没多久，李长空便来敲门。一大清早，语气说不出的兴奋：&ldo;将军，兄弟们都准备好了。&rdo;

牧青斐闻言眼神一变，一掀裙子站了起来，起身开门。

李长空见着她愣了下，道：&ldo;您干嘛收拾成这样？&rdo;

牧青斐看了看自己：&ldo;这样是怎样，我还丑了不成？&rdo;

&ldo;不丑不丑，好看。&rdo;李长空罚俸罚出了经验，该夸的时候绝对不敢顶嘴。他道，&ldo;不是说将军您，我是说去见那个小子，犯得着打扮得这么好看？还不如穿个轻甲，把您的银枪往桌上一丢，吓破他的胆！&rdo;

牧青斐背着手走在他前面，笑了一声，道：&ldo;你懂什么，打扮是给自己看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rdo;

李长空哦哦了两句，眉毛一拧：&ldo;可你们不是又说女为悦己者容？&rdo;

&ldo;对，就是这话，女为悦己者容，意思就是女孩子自己高兴了，就得打扮。&rdo;牧青斐一本正经道，&ldo;顺便说，士为知己者死，就是说人一旦正确认知了自己，就会气到想死。&rdo;

李长空震惊：&ldo;是这样解释的吗？&rdo;

牧青斐：&ldo;那你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rdo;

李长空仔细一琢磨，拍手道：&ldo;难怪我老是跟自己较劲，原来是这么回事！&rdo;

牧青斐偷偷抿了下嘴。

穿过抄手游廊，便见着玄羽营三十几个将士整装待发，整整齐齐站在了庭院中，战鼓一擂就能冲锋陷阵。

而她爹背着个手，握着一张名帖，正站在他们前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抬头见着牧青斐，面上一苦，叫了起来：&ldo;女儿啊，怎么偏偏是那个秦闲？&rdo;

牧青斐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名帖，笑着抹了抹他的额头：&ldo;哎呀，瞧瞧我爹，要急成小老头了。&rdo;

&ldo;胡闹！&rdo;牧衍之嘴上喊了一句，又舍不得跟女儿动气，&ldo;你要搞什么抽签，爹也说不动你了，但何必去见他呢？他哪点配得上我女儿了？&rdo;

眼下人多，牧青斐不敢跟她爹撒娇，便只是轻轻摇了摇他的手，道：&ldo;爹啊，皇上跟红娘们好心替我谋亲事，我也不能随性搪塞了。再说了，您想想，我是您女儿，您不喜欢的人，女儿怎么又会喜欢？&rdo;

牧衍之显然没被她骗过去：&ldo;你那个秦闲二号，爹就很不喜欢！&rdo;

&ldo;秦闲二号？&rdo;牧青斐哭笑不得，&ldo;您怎么还记得这个，这样，一号也好二号也好，我保证过了今日就不见了好么？&rdo;

&ldo;当真？&rdo;

&ldo;当真。&rdo;

牧衍之一细想：&ldo;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把我也带上&rdo;

&ldo;带去哪儿？剥个花儿怎么把人给剥没了？给我回来！&rdo;卢氏站在正厅门口，冲这里喊道。

牧青斐正愁拿她爹没办法，得她适时解救，喜上眉梢，甜甜地叫了她娘一声，一边把牧衍之往里头推：&ldo;快去吧爹，一会儿娘该生气了。&rdo;

卢氏又叫了两声，牧衍之实在没办法，只好握着牧青斐的手又交代了两句，才放她离开。

李长空叹道：&ldo;将军，牧大人真疼你啊。&rdo;

&ldo;疼，但是再疼我也不能带着他去相亲啊。况且，一会儿万一把他给吓着怎么办？&rdo;

两人相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

&ldo;准备好了没？&rdo;

&ldo;万事俱备，只差个倒霉蛋。&rdo;

&ldo;很好。&rdo;

牧青斐将名帖递给他收着，迈着轻快的步子朝门口而去。

她的马车停在门口，李长空上前替她掀开了帘子，正待要上去，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ldo;牧将军，早。&rdo;

牧青斐掀裙摆的手放了下来，她侧过头，这才注意到有辆马车停在了旁边。马车上站着个小厮，正朝自己招手：&ldo;我奉秦公子之命，来接您赴宴。&rdo;

秦闲撒这个谎脸不红气不喘，手摆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只是摆着摆着，他的手愣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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