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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名家是战国时期的重要学派之一，他们提倡的&ldo;正名实&rdo;，是要&ldo;正彼此之是非，使名实相符&rdo;。在春秋战国礼崩乐坏的纷乱里，提出这样的主张非常普通，儒家有&ldo;必也正名乎&rdo;，法家有&ldo;综核名实&rdo;，墨家有&ldo;以名举实&rdo;，都与之类似。那&ldo;名家&rdo;又何以为&ldo;名家&rdo;呢？&ldo;名家&rdo;与各家不同之处，正是在于&ldo;正名实&rdo;的方法。他们主要是以逻辑原理来分析事物，辩论的内容，又多半集中于与政治事务无关的哲学问题，惠施和公孙龙是最为知名的代表。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中，会&ldo;辩&rdo;并不能&ldo;富国强兵&rdo;，也不能扩大地盘，更不能称霸一统天下，所以，那时不屑于讨论&ldo;名实之辩&rdo;的人占多数，甚至称&ldo;名家&rdo;是&ldo;诡辩&rdo;，连庄子都曾评论公孙龙&ldo;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rdo;。到汉代以后，名家的思想就成了绝学，不仅没有人继承发扬这些思想，甚至连这些思想家哲学家遗留的作品都失传了，据说现存的只有《公孙龙子》一书。

惠子，本名惠施，宋国人。但是在司马迁的《史记》中并没无惠子其人，更别说事迹，不过在《战国策》的魏策和《韩非子&iddot;内储说》上都有关于惠子的记载，在《庄子》中，惠子的一些思想更是可见。现在，我们也只能从《庄子&iddot;天下篇》提到的只言片语中拾起光彩依旧的智慧了。《庄子》的记载中被称为&ldo;历物十事&rdo;的十个命题可能是战国时惠子针对墨家的辩论。但是，记录在案的也仅仅是这几句话而已，没有具体的内容，也没有详细的论证。

这些命题都是惠施对自然界的思考，经过历代后人对当时文献的整合，发现这十个命题不仅是惠施对于自然界的思考，还有更深层的认识和思想。如今，处在高科技迅猛发展的和平年代，站在我们的角度上，去追究当时惠施想表达的确切意思已经毫无意义，与其如此，不如主观地对其内涵外延加以注释并为我所用。我们就从庄子记载的这十个命题作为了解惠子的切入点吧！

第一个：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

&ldo;大一&rdo;是说整个空间大到无所不包，不再有外部；&ldo;小一&rdo;是说物质最小的单位，小到不可再分割，不再有内部。这是惠施对无限空间抽象出的一种有限概念，&ldo;大一&rdo;和&ldo;小一&rdo;分别是大、小的极限。换句话说，&ldo;大一&rdo;和&ldo;小一&rdo;就是无限大和无限小，而&ldo;无外&rdo;&ldo;无内&rdo;也是一个无限的过程，并不是确切的存在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个无限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ldo;极限&rdo;。只是由于那个时代对宇宙宏观及微观的认识有局限性，能够把宇宙抽象出&ldo;至大无外，至小无内&rdo;，已经显示出当时的最高认识水平，没有做的，只是用数学方式来求解而已。但透过时间这个望远镜去看惠施的这个命题，当我们再去面对微积分学的鼻祖莱布尼茨时，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呢？

不仅如此，这个概念是惠施思想主张的集中体现，其他的命题基本上都是以这个为基础的。后人称惠施的理论是&ldo;合同异&rdo;，很有道理。我们都知道，除数不能为零，那么&ldo;小一&rdo;的出现就可以解决这个麻烦。把&ldo;小一&rdo;视为一个可以变化的过程，什么样的过程呢，就是任意小，所以说，&ldo;小一&rdo;不是定量，而是一个变量，这个变量正是自然界中事物自然属性的回归。

第二个：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

《墨子&iddot;经上》曾说：&ldo;厚，有所大。&rdo;墨家认为有&ldo;厚&rdo;才能有体积，才能有物体的&ldo;大&rdo;。而惠施反驳说：&ldo;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rdo;意思是说，平面就没有厚度，体积也是零，但面积却可以是无限大。但从当时几何学的发展来看，立体几何并没有真正的成为一门学问，所以，我们所说的平面，确切地说，应该是惠施所说的&ldo;小一&rdo;。这个命题在如今的我们看来，非常简单，但是对于战国时代没有变量数学的这些学问家而言，去量化地论证自己的观点难度很大。这个命题，更像是惠施对于自然界，也就是宇宙的一种哲学思考，还是从惠施的&ldo;小一&rdo;概念出发，来肯定宇宙之中&ldo;无厚&rdo;的存在。根据&ldo;小一&rdo;的性质，很易得出&ldo;无厚&rdo;是&ldo;不可积&rdo;的，而由&ldo;小一&rdo;在宇宙中的无穷无尽，由&ldo;小一&rdo;堆积而起的&ldo;无厚&rdo;自然也可&ldo;其大千里&rdo;了。再来看我们今天熟知的积分学，惠施这个命题像不像是&ldo;无限求和&rdo;这个概念呢？

第三个：天与地卑，山与泽平。

《墨子&iddot;经上》说：&ldo;平，同高也。&rdo;墨家认为同样的高度叫做&ldo;平&rdo;，而惠施反驳说：&ldo;天与地卑（&rdo;卑&ldo;是接近的意思），山与泽平。&rdo;意思是说，天与地一样低，山与湖一样平。这很明显，是惠施对于相对论的一种解释。还是以&ldo;大一&rdo;&ldo;小一&rdo;为出发点，把宇宙视为&ldo;至大&rdo;，那么，天再高，也高不过宇宙，地再低，也还在宇宙之内，把天地山泽的参照物都选为无限大的宇宙空间，天与地不是接近的？山与湖不是相平的？唐代陆德明《经典释文》中引用李颐的话：&ldo;以地比天，则地卑与天，若宇宙之高，则天地皆卑，山与泽平矣。&rdo;这跟惠施的本意接近。但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天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大地之上空虚之境皆为天，所以天与地仅仅相随，没有天高地低的区别，在高山之上，天就高，在水泽之下，天就低，因此天地等齐，无论是高山还是湖泊，与天地距离都很相似，所以山与泽平。这与20世纪初爱因斯坦提出的&ldo;狭义相对论&rdo;相比而言，我们的先人已经意识到要确切地描述一件事物，必须有参照系这个前提，否则，这个对于事物的描述就是不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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