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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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对付犰狳?&rdo;当葛洛莉亚终于来到灯塔边时，她说道。她一定是被冲上海岸的海藻吸引，寻找其中隐藏的宝藏，因此才会游荡那么久。

&ldo;我喜欢犰狳。&rdo;他告诉她。

&ldo;老吉姆说他们是害兽。&rdo;

老吉姆。有时候他感觉，为了达到目的，她总是拿老吉姆作幌子。本地的诸多泥土路就像一座迷宫，老吉姆住在其中一条路的尽头，一栋&ldo;风光&rdo;的木屋里，附近是桶装化学垃圾的非法弃置点。没人知道他流落到被遗忘的海岸之前是干什么的，但现在他是村里酒吧的店主。他的酒吧有时开，有时关，并无固定营业时间。

&ldo;老吉姆这么说的，嗯?&rdo;他使劲压实土壤，然而奇怪的是，他已经感到有点累。假如再来一场暴雨，草皮又会尽数被毁坏。

&ldo;他们就像身披铁甲的老鼠。&rdo;

&ldo;那海鸥就是长翅膀的老鼠?&rdo;

&ldo;什么?要知道，你可以设陷阱。&rdo;

&ldo;它们太聪明，陷阱没有用。&rdo;

她侧眼注视着他，缓缓地说：&ldo;我不信，索尔。&rdo;

他知道，当她称他为索尔的时候，麻烦也许就要来了。因此，不如再多找点麻烦。况且，他流了太多汗，需要休息一下。

&ldo;迟早有一天，&rdo;他倚着铁锹说道，&ldo;它们会从厨房窗户里钻进来，一个踩着一个往上爬，拨开插销。&rdo;

&ldo;犰狳叠罗汉!&rdo;接着，她又恢复了儿童的谨慎，&ldo;这我也不信。&rdo;

事实上，他的确喜欢犰狳。他觉得它们很滑稽‐‐笨拙而真诚。他在一本自然观光手册中读到，犰狳会屏住呼吸在河底行走，这种&ldo;游泳&rdo;方式让他非常着迷。

&ldo;它们可能是有点麻烦，&rdo;他承认道，&ldo;所以也许你说得对。&rdo;他知道，假如不作一点让步，她会一直固执己见。

&ldo;老吉姆说你是疯子，因为你在这附近看到了袋鼠。&rdo;&ldo;也许你不该一直跟老吉姆混在一起。&rdo;

&ldo;我没有。他住在垃圾场里。他来找我母亲。&rdo;

啊‐‐是去看医生。他感觉如释重负，不过那也许只是因为凉飕飕的汗水。倒不是说吉姆有什么问题，但如果她胆子太大，游荡得太远，他会感到不安，尽管查理曾不止一次告诉索尔，葛洛莉亚比他对此地更熟悉。

&ldo;所以你有没有看见袋鼠?&rdo;

老天，有了孩子就是这样的吗?

&ldo;其实并没有。我看到长得像袋鼠的动物。&rdo;本地人仍在取笑他，但他发誓真的看到了，就只是在第一年里瞥到过一眼。当时，由于一下子有这许多陌生的小径可以探索，他充满了兴奋与激动的情绪。

&ldo;哦，我忘了。我来是有原因的。&rdo;她说。

&ldo;是什么呢?&rdo;

&ldo;老吉姆说听收音机里讲，那座岛起火了，我想在灯塔顶上看得更清楚些。能用一下望远镜吗?&rdo;

&ldo;什么?&rdo;他扔下铁锹，&ldo;你说那座岛起火了是什么意思?&rdo;据他所知，除了&ldo;轻骑兵&rdo;，没人在那岛上，但他的工作之一就是汇报火灾之类的事故。

&ldo;不是整座岛，&rdo;她说，&ldo;只是一部分。让我看一看。那里有烟。&rdo;

于是他们登上灯塔，索尔坚持要拉住她的手，并让她小心台阶。她的手黏乎乎的，十分有力。他一边走一边犹豫，是否要在确认火灾状况之前打电话告诉什么人。

到了塔顶，索尔拉开护灯幕帘。透过那架主要用来观察星空的望远镜，他发现，她说得没错：岛上起火了。或者说，那座废弃的灯塔顶端着火了‐‐虽然距离遥远，在望远镜中却十分清晰。其中有一丝红色，但大多是黑烟。就像火葬堆。

&ldo;你认为有人死了吗?&rdo;

&ldo;那儿没人。&rdo;按照葛洛莉亚的说法，只有那些&ldo;怪人&rdo;。

&ldo;是谁点的火?&rdo;

&ldo;不需要人点火。有可能是自己烧起来的。&rdo;但他并不相信。他似乎还能看见若干篝火，冒起黑色的烟。这是有计划的焚烧?

&ldo;我可以再看看吗?&rdo;

&ldo;当然。&rdo;

等到葛洛莉亚取代他站在望远镜前，索尔仍感觉看到地平线上有一缕缕细碎的黑烟，但那一定是幻觉。

失利岛上有怪事并不稀奇。听老吉姆和一些本地人讲，被遗忘的海岸的种种传说总是离不开那座岛，即使是最后一次在岛上定居的计划失败之前，就已经如此。很久以前，当灯塔仍在建造中时，海上的航道就已开始改变，再加上小镇里粗糙原始的石木建筑，以及岛屿孤立的位置，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它的最终命运。

他的灯塔中的镜片组原本属于岛上那座废弃的灯塔。在某些人眼里，那意味着不幸的本源也跟随镜片来到了大陆上。这或许是因为搬运那四吨重的镜片组时，过程就如同史诗般壮丽。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闪电划破了天空，载着镜片的船险些沉没，直到搁浅之后，才得以获救，而原因或许也是因为信号灯。

葛洛莉亚依然目不转睛地站在望远镜前，索尔注意到地板上有些古怪。靠近镜片组基座，背向海洋的地方，有一小堆碎玻璃，在黑乎乎的木地板上微微闪烁。搞什么鬼?&ldo;轻骑兵&rdo;在塔顶上打碎了灯泡还是怎么回事?接着，索尔又冒出一个念头，他略微弯下腰，掀起玻璃碴儿上方的镜头罩。果然，他发现玻璃与底座相交处，有一道缝隙。在他看来，这几乎像是子弹留下的洞，只是更小一点。他仔细察看，脑中想到的词是&ldo;出弹孔&rdo;。发丝般的裂纹从内部伸展出来，仿佛植物的根。光滑的分形表面上看不到其他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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