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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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第1页）

&ldo;这会不会成为十三行的另一场灾难？&rdo;

&ldo;如果鸦片大量涌进中国，恐怕对中国都是大灾难。&rdo;

&ldo;我能做的，就是保住十三行不介入鸦片。&rdo;潘振承呆愣移时叹道，&ldo;这些年麻烦事不断，我常常弄得非常被动，一筹莫展。&rdo;

&ldo;你还是睿智超人、兢兢业业的潘启官，人老心未老。你老觉得招架不住局势，是因为局势本身在变，原因太复杂，恐怕谈几天几夜也谈不清。&rdo;

潘振承万分感慨道：&ldo;殷老弟，我们哥俩从没像今夜这样推心置腹交谈。我总是怀疑我人老不中用了，听你这般说，心中的郁闷释解多了。殷老弟目光如炬，胸怀坦荡，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就是明朝驾鹤西去，我也毫无遗憾。&rdo;

殷无恙感动道：&ldo;老哥不能死，你有美妻，有儿孙，有家产，有洋行，有总商之位，更有责任在身。若兄弟俩非得一人去死，该当老弟，老弟能结交老哥做知己，老弟明天就是撒手西去，也会含笑九泉。&rdo;

潘振承道：&ldo;我们都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来来，一醉方休！&rdo;

殷无恙举起酒盅：&ldo;来，干干干！&rdo;

两人一饮而尽，对着空酒盅，相觑一眼，开怀大笑。

英国商馆大堂聚集着公司职员、货运押运员、船长大副等六十余人。靠里侧两排桌子摆着威士忌酒、葡萄酒、杜松子酒三种酒水；有牛扒、咖喱土豆、椒盐鸡块、鸡蛋布丁、沙拉、番茄汤等西菜，以及甜心面包、奶油蛋糕、松饼、曲奇等西点。

到了约定的八时三十分，查理焦急地跑到门口张望。皮尔等几个船长骂骂咧咧，端起酒杯，拿起叉刀狼吞虎咽。其他的人饥肠辘辘，去拿西点充饥。

查理一张脸乌云密布，像要打雷下雨。他掏出怀表看，八时四十分，查理指着几个公司职员道：&ldo;布鲁斯、詹姆斯，还有米切尔，你们去找他，叫他立即赶回来。出不了十三行，看看有没有还在十三行的通事买办，请他们到江面的花船上寻找。&rdo;

皮尔抓着一块牛扒嘶咬道：&ldo;你那么重视他，非得给他饯行不可吗？&rdo;

会计师哈里斯忿愤然道：&ldo;菲利浦只认中国朋友，这多年他早就被中国人同化了。&rdo;

查理冷笑道：&ldo;他被中国人同化了，好哇，好得很。他来了，我们按中国的方式敬他的酒。&rdo;

&ldo;敬酒不吃吃罚酒。&rdo;通译钱伯勒向众人解释他的中文老师菲利浦说过的中国俚语。钱伯勒学习中文仅仅当成谋生的职业，他不像菲利浦那样热衷于中国文化，也没跟中国人融为一体。

快到九时，菲利浦急匆匆赶来，一个劲地道歉：&ldo;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看时间，害得大家久等。&rdo;

查理拍拍巴掌，喧闹的大堂顿时肃静下来，查理道：&ldo;我们尊敬的天朝大医官殷无恙大人终于来了，殷无恙大人明天就要启程上北京，去做天朝皇帝的御医，这是我们全体英吉利人的荣耀！大家说说，我们该用什么方式，表达我们对他的崇高敬意？&rdo;

皮尔大声答道：&ldo;按中国的方式敬他的酒！&rdo;

菲利浦给吓怕了，急忙道：&ldo;这不成，你们饶了我。我刚才和潘启官喝了许多酒，不能再喝了。&rdo;

查理道：&ldo;这般说来，你只愿意和中国朋友喝酒，不愿跟我们同胞喝？&rdo;

菲利浦急道：&ldo;查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是按照我们英吉利的喝酒的风俗，随意喝。&rdo;

皮尔窜上前，托起菲利浦脑后的长辫子：&ldo;你还配做大不列颠人？我为你感到羞愧！&rdo;

菲利浦愤怒地推开皮尔：&ldo;喝就喝，何必污辱人？&rdo;

皮尔立即倒了两杯威士忌酒，欲端一杯递菲利浦手中。查理挡在皮尔面前，说道：&ldo;还是用温和些的酒吧。&rdo;查理招招手，中国仆役端来葡萄酒托盘，查理递一杯葡萄酒给菲利浦：&ldo;菲利浦，我衷心地祝贺你实现愿望，争取早日获得中国皇帝的信任。在适当的时机，为帝国公司打破歧视性贸易政策，争取自由贸易多说几句话，祝您明天一路顺风。&rdo;

菲利浦端起酒杯：&ldo;谢谢您的祝愿。&rdo;

接下来，公司职员按照级别依次敬菲利浦的酒，用的都是葡萄酒。轮到二等秘书司当东，他看了看菲利浦渐渐惨白的脸色，说道：&ldo;菲利浦，据说中国的饮酒风俗，敬酒人喝多少，受敬人也喝多少。可惜我的酒量太小，只能抿一小口，你也抿一小口。&rdo;菲利浦喝得晕乎乎的，但司当东这句话的含义还是能领悟到，菲利浦牙关打颤道：&ldo;谢谢，谢谢司当东，我在北京会时常想念您。&rdo;

菲利浦没有实现去北京的愿望，倒是当时连想都没想过能上中国首都的司当东，九年后作为英国特使马戛然尔尼勋爵的副手前往北京，然后再去热河行宫向中国老皇帝祝寿。

菲利浦的学生钱伯勒站一旁目瞪口呆看老师豪饮，他发现老师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钱伯勒赶忙扶着老师：&ldo;请诸位停止中国式敬酒，菲利浦不行了。&rdo;

&ldo;我能喝！&rdo;酒精发作的菲利浦已经丧失自控力，他摇晃着推开钱伯勒。

&ldo;能喝好哇！我站了这么久，就等着敬你的酒。&rdo;皮尔递上一杯酒，仍然是威士忌。菲利浦接过，眼都没眨一下，一饮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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