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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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第1页）

孙士毅责骂姚棻，姚棻又把苗长青臭骂一顿。

孙士毅和姚棻心知肚明，要潘振承充当替罪羊冤枉了他。然而，不揪住哆罗的保商不放，又不便抓其他的人来承担责任。

经历杜秋华道：&ldo;不管潘振承有否包庇怂恿的嫌疑，他建议臬司差役事前控制蔡伯多禄乃先见之明。卑职听人说启官智多谋足，夷务方面的事，不宜把他撇开。&rdo;经历是臬司的属官，杜秋华内心极不赞成巡抚臬司乱抓替罪羊，又不便抹二位上官的面子，只能这般说。

孙士毅皱眉道：&ldo;这个台阶杜经历帮下更合适。我们合计合计，该如何说服启官既要帮我们，又肯担下责任。&rdo;

班头老霍不时向潘启官通报没逮住蔡伯多禄的讯息。亥时末，经历杜秋华提着一只菜盒，笑容可掬来到班房，他看到潘振承坐老虎凳上责骂老霍。潘振承道；&ldo;你不要责怪老霍，孙巡抚、姚臬司把老夫往死里整，老霍倘若优待老夫，还不给你们逐出臬司回家吃老米？&rdo;潘振承坚持坐老虎凳上，杜秋华没办法，只好叫捕役抬进一张桌子，把酒菜摆上，斟酒敬潘启官。

潘振承道：&ldo;孙巡抚、姚臬司下不了台，叫你来下台阶。我不为难你，酒我喝。有句话杜经历得转告他们，想叫老夫做替罪羊，愚蠢之极。&rdo;

杜秋华尴尬道：&ldo;二位大人没要启官替罪的意思。只是哆罗案闹得太大，不给哆罗的保商一点颜色，皇上那头和地方这头，都不好交差。二位大人只是走走过场，喝过酒，启官就可回家。&rdo;

潘振承抿了口酒说道：&ldo;孙巡抚和姚臬司都是乾隆二十六年进士，是年，老夫四十有七，可做他俩人的爹。在苗长青带臬司捕役上十三行传人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让老夫做替罪羊。&rdo;

杜秋华暗叹潘振承精明过人，责备苗长青榆木脑袋，倘若早听启官的，蔡伯多禄插翅难逃。

潘振承道：&ldo;老夫是商人，由他们捏拿。老夫有言在先，他们就是定老夫死罪，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们。老夫可以断定，圣旨斥责的是地方官，而没有一句牵扯到行商头上。要不然，在公堂上，孙姚二人早就拿出圣旨来打压老夫。&rdo;

杜秋华谦恭地问道：&ldo;启官，您说当下这场大危机，当如何化解？&rdo;

&ldo;老夫是俎上鱼肉，这话当问刀斧手。&rdo;

潘振承冷笑着起身，出了班房。走到臬司衙门外，潘有度、蔡世文、伍国莹围上过来。有度哭道：&ldo;爹爹，你没事了吧？&rdo;

潘振承道：&ldo;眼下没事，以后难说。有度，你不要搅进来，有事爹会顶着。&rdo;

第六十九章

惊天教案启官受罚

前景黯淡抱憾而终

朝廷和官府把十三行当成猪仔，长肥了就得宰杀；代办备贡，孝敬备贡银，潘振承倍觉十三行前景黯淡；他位卑言轻，年迈体衰，无法改变这一切，也无法把十三行从困境中带出来；潘振承赋闲在家，由小妾时月陪伴&ldo;颐享天年&rdo;，将总商交蔡世文署理；然而他无时不在挂念十三行，追忆先他而去的彩珠、馨叶、殷无恙，走完七十四载波澜壮阔的一生……

劫后余波

蔡伯多禄躲在教友家。李刚义不知蔡伯多禄的去向，他被打得死去活来，终于挺不住供出两个教友，此后不断有教友归案。广州非久留之地，蔡伯多禄逃到澳门，躲进方济各修道院。官差在广州瞎扑腾近一个月，方知蔡伯多禄早已逃往澳门。姚棻立即带捕快骑马去澳门拿人。

乾隆帝来了谕旨，责成孙士毅会同十三行商&ldo;合力拿办教案主谋蔡伯多禄&rdo;。孙士毅来十三行传皇上谕旨，对潘振承道：&ldo;启官，拿办蔡伯多禄，十三行商亦义不容辞。&rdo;

潘振承道：&ldo;谢孙抚台提醒。老夫深感皇恩，思图报答。早在孙抚台、姚臬司提老夫过堂的第二天，老夫便上了条陈，由同文行伙计交给抚衙仪门外的站班。条陈建议抚台绘制蔡伯多禄画像，传令澳门绿营，持画像在水陆关卡守候蔡伯多禄。&rdo;

&ldo;条陈呢？本抚怎没见着？&rdo;

&ldo;老夫署名&lso;广州一民人&rso;。&rdo;

&ldo;启官你怎不署真名？&rdo;孙士毅猜想这份&ldo;广州一民人&rdo;的条陈，书启师爷看都没看就打入另册。

&ldo;上个月老夫向臬司苗知事进言，先把蔡郎中控制住。二位大人指责老夫跟蔡伯多禄狼狈为奸，老夫若署真名，还不知会有何种罪名落到头上。&rdo;

这话在孙士毅听来，分明在嘲弄他和姚棻，孙士毅绵里藏针道：&ldo;多谢启官上匿名条陈恩赐锦囊妙计。姚臬司已经探明蔡伯多禄在澳门的躲身处，带捕快骑马上澳门拿人。&rdo;

潘振承微微含笑说道：&ldo;老夫再进陋计，拿人不可明拿，只能暗拿。老夫妄加揣测，蔡伯多禄是天主教徒，他的藏身处肯定是教堂。姚臬司到澳门，会先上副将行辕，兴师动众调兵遣将包围蔡伯多禄匿藏的教堂。蔡伯多禄如今像惊弓之鸟，澳门多天主教徒，别弄得蔡伯多禄又跑了。&rdo;

正如潘振承所料，姚棻和绿营守备带官兵包围方济各修道院之前，蔡伯多禄身穿黑袍，戴着黄色的假胡须，跟姚臬司打了个照面，大大方方从臬司的眼皮子底下溜走，进了奥古斯丁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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