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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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我刚才准备去洗车，结果发现一个孩子在车里。&rdo;

&ldo;啊，他在里面干什么?谁啊?&rdo;

&ldo;我不知道啊，他反正就在车里，而且……而且……&rdo;

&ldo;怎么了?&rdo;程艳刚问出来，脸色陡然大变，问道，&ldo;你车停在哪儿?&rdo;

&ldo;车一直就停在旁边的那块空地上啊。&rdo;

那块空地其实就是块荒地，前几年被一个开发商买了下来，但是一直囤着没有开发，地上的野草已经齐人高了。平时很少有人去，智多星幼儿园的两辆校车一直就是停在那儿的，可以免去一笔停车费。那里无遮无挡，从一点一直曝晒到三点。

&ldo;孩子怎么样?&rdo;

&ldo;没气了!&rdo;

被闷死的孩子正是祥儿，他本来坐在最后一排，也许是因为太困太累了，整个人出溜到地上蜷缩着睡着了，加上老师们也都心急火燎的，谁都没注意最后排地上还有个孩子，于是就把他落在车上了。

程艳摸摸祥儿的鼻息，只感到一片冰凉。她看向车窗外，野草在微风中起伏，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一个一点都不艰难的决定。

&ldo;老王，我想把他处理了……&rdo;

&ldo;啊?&rdo;

&ldo;我就告诉家长他失踪了。&rdo;

&ldo;这……这……&rdo;

&ldo;我赔不起那钱啊，老王，你一定得帮帮我!&rdo;

4雨夜，山中寻尸

猛子和套子在程艳的带领下，找到了司机老王，一见到警察上门，老王就知道东窗事发了。他强作镇定，问道：&ldo;程园长，你这是怎么了?&rdo;

程艳期期艾艾地说道：&ldo;我……我都说了。&rdo;

猛子说道：&ldo;请你跟我们走一趟。&rdo;

走到楼下，迎接老王的是两道冷冰冰充满愤怒的眼神，吕国豪恨不得撕碎了他。他看了看吕国豪，赶紧低下头去。车里突然冲出一个女子，也不撑伞，冒着雨跑到他跟前，伸手就是一个耳光，然后啐了他一脸唾沫。老王知道，那是祥儿的妈妈，他默默地忍受了。

三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一字排开冒着瓢泼大雨向前缓缓驶去，雨刷以最快的速度来回摆动，饶是如此，视线还是不明朗，总是迷雾重重。

猛子手握方向盘，问道：&ldo;程园长，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出了意外，赔点钱不就完了吗?&rdo;

&ldo;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啊。&rdo;说着话，程艳啜泣起来，老王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她好想偎依在老王的怀里，寻求一点温暖。

老王说道：&ldo;警察同志，这都是我的主意。&rdo;

&ldo;不，是我的主意，我是幼儿园园长，与别人没有关系。&rdo;

猛子无奈地摇摇头，懒得再理他们。

套子的车跟在猛子后面，吕国豪夫妻俩坐在后排，只听吕国豪呵呵笑了一声，套子很是疑惑，接着吕国豪的老婆也跟着笑了一声，套子禁不住看了看后视镜，只能看见吕国豪搂着老婆的腰，将她拉在怀里，摩挲着她的头发，两个人都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只听吕国豪笑着说道：&ldo;你看，这是一岁的时候，你看他多调皮。&rdo;

女人也笑了，说道：&ldo;我记得，当时我问他在墙上画什么，他说在画爸爸，我说你把爸爸画得好丑哦，然后他就笑了，笑得好傻呀。&rdo;

&ldo;这是昨天拍的，他在唱歌，你听。&rdo;

隐隐约约的歌声从后座传来，童稚的声音交织在风雨声里，交织在电闪雷鸣里。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娃哈哈娃哈哈，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大姐姐你呀快快来，小弟弟你也莫躲开，手拉着手儿唱起那歌儿，我们的生活多愉快，娃哈哈娃哈哈，我们的生活多愉快!

吕国豪问道：&ldo;刘警官，我儿子唱得好吧?&rdo;

套子的眼眶早就湿润了，连声说：&ldo;好，好。&rdo;声音也是哽咽的。

套子的车后面跟着另外三个同事，他和猛子向所长报告了此事，所长觉得兹事体大，便抽调了三人协助他们去挖尸体。

暴雨一直没有停的意思，很多地方都积了水，有的路段还可以蹚水过去，有的路段则根本无法驶入，否则发动机就要报废了。他们只好绕路，这样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郊区的驴头山下。

猛子看看黑黢黢的天，嘀咕道：&ldo;下起来没够了。再怎么走?&rdo;

&ldo;从这上山。&rdo;

这是一条上山的土路，坡势很陡，雨水顺着土路挟沙带泥滚滚而下，猛子拿出对讲机说道：&ldo;要上山了，都小心点。&rdo;

他缓缓踩着油门，小心翼翼地向前驶去，可是土路泥泞不堪，车轮陷了进去，根本开不动了。

对讲机里传来套子的声音：&ldo;他们下车了。&rdo;

吕国豪夫妇忧心如焚，他们实在等不及了，虽然知道儿子已经死了，但是他们依然想早点见到儿子，雨太大了，他们不想儿子被淋着。他们走到猛子车前，打开了后门，吕国豪吼了一声：&ldo;下来!&rdo;

老王和程艳低着头，下了车。

猛子喊道：&ldo;把伞带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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