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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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真宗接到奏章后说：&ldo;如此，则被盗之家不就更加受到伤害了吗？应该赐给王吉官钱三万，赃物悉归其主。&rdo;

护生

景德四年（1007），真宗西巡，到巩县。用膳时，有人献洛河的大鲤鱼。多年来流传一句美食名言：&ldo;洛鲤伊鲂，贵于牛羊。&rdo;说洛水的鲤鱼、伊水的鲂鱼，比牛羊肉都珍贵。但真宗看到活蹦乱跳的大鲤鱼后，说：&ldo;吾不忍食也。&rdo;命令将大鲤鱼放生。

大中祥符四年（1011），有人上言，说京城杀禽鸟、水族，用来供应食馔，数量很大，有伤爱惜生命的道理，希望能加以约束。真宗说：&ldo;如果听说宫中内廷和皇亲及皇亲封地诸县，有人购买此类生灵者特别多，可以令宫中管理部门严加约束，希望能&lso;自内行外&rso;，由内部做出表率，慢慢影响外面，让庶民知道应该自我约束。&rdo;

大宋&ldo;护生&rdo;政策是&ldo;自内行外&rdo;。

放权

大中祥符四年（1011）冬，有个太常博士江嗣宗上言：&ldo;陛下躬临庶政，十有五年，殿廷间事，一取圣断，有劳宸虑。今请礼乐征伐大事出于一人，自余细务委任大臣百司。&rdo;

这个意见是要皇上放权，除了&ldo;礼乐征伐&rdo;大事外，其余都可以委放。按政治治理性质言，此类生态近似于&ldo;虚君&rdo;而&ldo;共和&rdo;。

真宗回答道：&ldo;此颇识大体。&rdo;

此言很符合国家治理的根本义理、大局。

史称&ldo;乃诏褒嗣宗，从其所请&rdo;，于是下诏褒扬江嗣宗，接受了他的意见。

刑罚没有私意

大中祥符三年（1010）九月，真宗到山西汾阴祭祀后土神。一个为真宗特别信任的入内高品也即高级宦官，名叫江守恩，他违背制度规定，购置青苗，私自役使军士六百人，到民田去取麦穗，做粮食倒卖；又擅自参与丁夫的管理，非理鞭打逃亡者二百人；命令役夫蔡文义买驴，没有买到，就将人杖死。

真宗得到消息后，难得发怒，下诏监察御史王迎调查处理此事。

狱成，江守恩应该&ldo;抵法&rdo;，也即被正法。

但因为他是皇上近臣，所以很多官员都想救助他，一来讨好真宗，二来可以借此靠近侍臣。真宗一律不允，甚至将几个试图&ldo;捞人&rdo;的官员给予降职处分。史上评论此事道：&ldo;守恩虽近侍，上不贷以法，论者以谓朝廷至治，行罚不私，中外莫不悚庆。&rdo;江守恩虽然是皇上近侍，但是真宗并不因此而宽贷。评论者认为这是朝廷最好的治理。刑罚没有私意，朝廷内外人人都有了敬畏和庆幸。

奖励雪冤

大中祥符年间，陕西有饥民，不得已卖子，每一口不满千钱。真宗知道消息后，当即下诏：&ldo;官为购赎还其家&rdo;，由官方出资赎回孩子，还给原来的家人。

景德年间，青神县（今属四川眉山）的小民史光宝，家中被贼盗劫掠。

地方&ldo;耆保&rdo;（略似后世之&ldo;保甲&rdo;）提供线索说：史光宝家被劫那天，有大雷雨，但村民延赋、延谊这兄弟俩不在家。显然，雷雨之夜出门的动机值得怀疑。县尉正为破案发愁，当即将二人逮捕。县吏王嗣等人，则利用公权力，对这二位&ldo;疑犯&rdo;&ldo;恣行拷掠&rdo;，二人不屈，在酷刑中被折磨至死。

不久，眉州得到了真正的盗劫者七人，这才让延赋、延谊得以雪冤。

执法官员受到处罚；延赋、延谊两户人家，免除三年田租和徭役，算作&ldo;国家赔偿&rdo;。

大宋帝国，就像今天世界各个文明邦国一样，并不能杜绝冤狱，但它也像今天世界各个文明邦国一样，一旦发现冤狱，必将昭雪。圣贤并不期待人间完美无憾，也从未梦想建造一条通往完美政治生态之路，但总是在做着通往公正的努力。大明帝国思想家吕坤有名著《呻吟语》，内中所载多为圣贤&ldo;金句&rdo;，其中有一句话长久地感动着我。我已经不止一次引用过他这句话，他说：为人辨冤白谤，是第一天理。

假如为官为吏，可以有一句终身奉行的座右铭，我推荐这一句话。它应该是&ldo;官箴&rdo;中的&ldo;官箴&rdo;，&ldo;金句&rdo;中的&ldo;金句&rdo;。

现在可以看到：大宋帝国，乃是一个有冤必申的邦国。所谓&ldo;政治文明&rdo;，就是这样点点滴滴化解着民生&ldo;戾气&rdo;，慢慢推演&ldo;生成&rdo;的，不是许愿式聒噪&ldo;建成&rdo;的。&ldo;文明&rdo;，尤其是&ldo;政治文明&rdo;，必须相信眼泪！

但在帝国内部，有人认为&ldo;辨冤白谤&rdo;乃是寻常事，所以在定期评议职务，以备升迁时，不将此事列为&ldo;课最&rdo;，也即最好的政绩。著作左郎曹定先生，就持这类意见，他认为官吏令冤死者雪，令判死者活，乃是天然的职分，算不上什么&ldo;劳绩&rdo;。但是另一位官员，太子詹事、判刑部慎从吉认为：&ldo;平反冤案后，误判、用刑的官员都要受责；但雪活、申冤的官员却不受赏。这类政策，未免赏罚不当。期望能够有敕令奖励为人雪冤的官员。&rdo;

慎从吉是从&ldo;工具理性&rdo;方向鼓励&ldo;为人辨冤白谤&rdo;的，但却符合圣贤理念、孔孟精神，因此，此议又是符合&ldo;价值理性&rdo;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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