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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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此语一出，庙堂一时惊住。

李迪干脆打开愤懑已久的话匣子，先是斥责丁谓&ldo;奸邪弄权&rdo;，说他现在搞得朝廷内外&ldo;无不畏惧&rdo;，皇上若不信，&ldo;臣愿意与丁谓一同下到宪司去对质&rdo;。然后，他开始滔滔不绝，将朝中&ldo;奸佞&rdo;一个个剥皮数落开来，他说：&ldo;昨天，林特在三司任上，非理决定惩罚，乃至于一人致死，死者家属到朝廷来告状，结果被按下不处理，这都是丁谓死党在庇护，所以人不敢言。……寇准呢，则属于无罪被免。朱能的事呢，也不应该正法。东宫那里也不应该增置新的官员。还有那个钱惟演，他也是丁谓的姻亲，也没有做什么好事。&rdo;

说罢，意犹未尽，又道：

&ldo;臣愿意与丁谓、钱惟演同时罢免执政之职，希望陛下另选贤才作为辅弼。&rdo;

朝堂之上，还从未有过如此&ldo;无礼&rdo;的争执，真宗已经被他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而李迪回顾一看，曹利用、冯拯也在，就补充说：&ldo;曹利用、冯拯，也是丁谓的同党。&rdo;

曹利用则傻乎乎地想起自己当初&ldo;深入虎穴&rdo;与契丹谈判，每年省下七十万的&ldo;丰功伟绩&rdo;，于是，当即驳斥李迪道：&ldo;呵呵，以片文只字遭逢圣世，我曹利用是不如你李迪；但是张奋空拳，舍命捐躯，入不测之敌，你李迪不如我曹利用也！&rdo;

真宗忍着头痛和愤怒，问丁谓：&ldo;你们中书有什么不当之事吗？&rdo;

丁谓说：&ldo;这事可以问问我们同列。&rdo;

于是真宗问任中正、王曾等人，这些人都说：&ldo;我们中书供职之外，并没有什么旷缺之事。&rdo;

随后，中书丁谓、李迪等人退下，独留下枢密官员来议论。开始，真宗很愤怒，要将&ldo;失礼&rdo;的官员付诸御史台解决。冯拯和曹利用都劝导真宗不要如此处理，并分别为丁谓和李迪做了宽解。真宗说：&ldo;二人曲直还没有结果，怎么能不去分辨？&rdo;

说着说着，火气略消，就对诸人说：&ldo;这事，朕应该有了解决办法。&rdo;

钱惟演上言说：&ldo;臣与丁谓是姻亲，忽然遇到宰辅排斥，臣愿意退出班列。&rdo;

真宗反过来安慰他。

于是命学士刘筠马上起草诏令：

&ldo;丁谓、李迪罢相；各降一级；丁谓改知河南府，李迪改知郓州。&rdo;

但制书没有立即发出。一般来说，这种重大任免诏书，都需要中书审议，要一段时间。丁谓就趁着这段说罢相还没有罢相的空缺时间，来承明殿再见皇上。真宗此际已经火消，就质问丁谓干吗要在朝堂与大臣争执。

丁谓说：&ldo;不是臣要跟他争执啊，是李迪骂我啊！臣实在不应该跟他一起罢免啊，请求皇上留下臣啊！&rdo;

皇上于是让他坐下，史称&ldo;赐坐&rdo;。当时有不成文法，宰辅可以坐在&ldo;杌子&rdo;上，其他官员只能坐在&ldo;墩子&rdo;上。左右不知，要设个&ldo;墩子&rdo;给丁谓，丁谓不客气地说：&ldo;已经有旨，恢复了我的平章事。&rdo;于是左右给他换了个&ldo;杌子&rdo;。

对话完毕，真宗要内都知、副都知两人传诏，并送丁谓前赴中书政事堂，令依旧在此&ldo;视事&rdo;办公。

而李迪，则依旧贬谪郓州。

丁谓要皇上再传学士刘筠，要他草写&ldo;恢复丁谓为相&rdo;的制书，刘筠&ldo;不奉召&rdo;，丁谓换一个翰林学士，晏殊。晏殊惧怕丁谓权势，赶紧来见丁谓。

刘筠从政事堂大院出来，遇到晏殊从枢密院南门那里经过，正在向中书走去。见到刘筠，晏殊侧面而过，不敢作揖施礼，史称晏殊&ldo;盖内有所愧也&rdo;。

吓人的&ldo;尚方剑&rdo;

真宗驾崩之后，丁谓再次贬谪寇准、李迪。王曾认为贬抑太重，提出反对意见。

丁谓受够了王曾的顶撞，此时，他已经获得了向太后直接传递信息的通道，开始有恃无恐，于是，很傲慢地看了王曾一会儿，史称&ldo;熟视&rdo;，然后给了一句狠话：&ldo;居停主人恐亦未免耳！&rdo;

&ldo;居停主人&rdo;就是租赁房屋给他人的房东。王曾曾经将自己的宅子借给寇准居住，所以丁谓这样说他。显然，丁谓对王曾也早已有了戒备。

王曾听到这话之后，一时恐惧，史称&ldo;遂不复争&rdo;，不再与丁谓争论。但是，丁谓这一句话，却最终让自己付出了代价。王曾，可能是大宋帝国所有贤相中，最富有&ldo;权谋之道&rdo;的人物。他在宫廷斗争来临时，不是那种简单的为价值观而袖手无为的人物。他的辣手，甚至比丁谓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ldo;遂不复争&rdo;的王曾，此际相当诡异。他居然并不坚持正见，为寇准、李迪辩护，也不在此际开始&ldo;倒丁&rdo;。他有更成熟的思考。否则不斗，斗必胜，这是王曾当下之心理写照。按照后来的时态发展，&ldo;重行推演&rdo;王曾的心态，似应如此。

所以，他宁肯要寇准、李迪先来铺垫，&ldo;牺牲&rdo;二人，也在所不惜‐‐他也知道，按他眼下的实力，还救不了这二位贤相。他必须在全胜把握下，为朝廷清除丁谓团伙，现在，还远不是时机‐‐丁谓势力太大了。

此刻，丁谓因为贪婪、狠毒以及愚蠢，为自己种下了恶种，没有办法，他只能在未来的某一时刻，收获自己的恶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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